陳繼儒撫須微笑,看著張溥說道:
“你張西銘和弟子同中舉人,自然是極擅教人的。”
“這哪是什么淺見,是我應該洗耳恭聽才是!”
一番話說得張溥大笑,向陳繼儒道:
“眉公有所不知,司農寺和上林苑監負責的農業學堂,和農業科學院頗有關系。”
“吾師徐先生主持的農業科學院,有不少研究員在農業學堂做先生。”
“如今文思學堂最缺的就是先生,小弟可以讓更多的科學院研究員,去文思學堂任職。”
“或者更名正言順一點,把文思學堂改為科學院、文思院合辦。”
一番話圖窮匕見,想要把文思學堂納入科學,作為科學的又一個傳播點。
陳繼儒只要答應這點,就無法依靠文思學堂建立新學派。
這讓陳繼儒深思,不知要不要答應張溥——
他和張溥的關系雖不錯,和錢謙益卻更親近。
吸納了東林黨精英的實學派,才是他心中理想的合作者。
不過,正因為抱著這種想法的名士很多,他陳繼儒對于實學派,沒有那么重要。
錢謙益就算擷取百家,也不需要他指指點點。
而他自己創立新學派的話,沒有核心宗旨不說,還不知道能不能立起來。面對實學、科學的擠壓,有可能最先垮下來。
所以,面對張溥的建議,他心中猶豫的同時,有了待價而沽的心思,只是沒說出口來。
張溥見陳繼儒沒有第一時間回絕,已經知道這位老先生不排斥科學,當即就向他道:
“我這科學,最初是源自徐先生的西學,是以西補儒的學問。”
“后來皇上覺得西學實在太狹隘,故而以儒家六藝中的數學為本,指點創立了科學。”
“皇家科學院,就是科學的聚集地,負責研究科學。”
“農科院、海科院、軍科院,都是分院之一。”
“如今的科學,已融匯農家、兵家等學問。”
“學生欲用百家補儒,請眉公、芝臺一同參與。”
正式邀請陳繼儒、陳仁錫,加入他的科學派。
兩人相視默然,一時拿不定主意。
科學這個名字他們是聽說過的,但是卻從沒有詳細了解。
如今聽張溥講述,才發覺不知不覺間,科學已壯大如此,并且有了科學院這個穩固的根據地。
這意味著什么?意味著就算科學不能大昌,也能像文思院那樣,保住一塊地盤。
如果再受到一些人認可,科學就會成為和實學并列的新學派。
兩人加入科學成為這個學派的創始者,地位可想而知:
『宋儒治國失敗,道學、理學已日落西山。』
『心學縱然有劉宗周,也免不了衰微。』
『今后是新學的天下,科學能否成為主流學派?』
揣摩著這個問題,兩人想到張溥奉命和劉宗周、錢謙益一同主持四書五經校注,紛紛明白了皇帝的心意:
很明顯,皇帝是打算用心學、實學、科學這三個學派,取代傳統的程朱理學。
張溥的科學派現在看著弱小,但是等科學的理論滲入四書五經、被天下士子學習后,它就必然會成為當世顯學。(本章完)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