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了公民委員會的事務后,今日的召見總算結束了。
劉宗周等人按慣例抄寫起居注,記下皇帝吩咐他們做的事。
陳繼儒看著頗為新奇,詢問道:
“皇上召見群臣,都是這樣子嗎?”
“安排得如此事無巨細。”
陳仁錫向他解釋道:
“平時不會這樣,但是重要會議,尤其是有關重制禮樂的,必須抄寫起居注。”
“否則忘了陛下的安排,就會被認為不稱職、不把陛下的吩咐放在心里、抵觸重制禮樂。”
“劉鴻訓因何撤職,眉公應該知道吧?”
陳繼儒聽說過這件事,知道劉鴻訓是因為對別人說“主上畢竟是沖主”,被皇帝借題發揮,落個削籍為民。
以前他還覺得皇帝這樣做太小氣,如今看來顯然顯然還有內情。
如果百官都像劉鴻訓那樣小視皇帝,皇帝安排的事情,根本不可能落實下去。重制禮樂更是空談,根本無法實施。
這讓他心里告戒自己,在皇帝面前一定要注意分寸。
旁邊錢謙益則說道:
“起居注如今不僅記錄陛下的起居,還記錄朝廷的重要會議。”
“眉公以后就習慣了,今后國會開會,都會有起居注參與。”
“陛下還有意改個名字,將起居注稱為秘書。”
“秘書?”這兩個字一出,頓時觸動劉宗周的心弦。
他放下手中毛筆,凝重道:
“秘書監為后漢桓帝始置,屬太常寺,典司圖籍。”
“南朝梁始定名秘書省,為隋朝五省六部之一。”
“唐代改稱蘭臺及麟臺,又設翰林院。”
“本朝洪武初年設有秘書監,為翰林院所屬,掌內府書籍,洪武十三年并入翰林院典籍。”
“陛下若新設秘書監,定與以往不同。”
錢謙益笑著說道:
“那自然是不同的。”
“如今朝廷注重保密,秘書監應該是負責機密文書。”
“起居注是記錄陛下言行的,讓他們出宮做會議記錄,總是名不正言不順。”
“在翰林院設個秘書監,正好讓他們做這些。”
這是很多官員的想法,他們不想被起居注記錄。
畢竟設立起居注是為了約束皇帝言行的,如今這樣又算什么?
起居注改為秘書,他們會更輕松。
但是劉宗周聽到這個想法,卻是搖了搖頭,說道:
“設個秘書機構沒有什么,但是卻不能稱為監。”
“陛下以諸監屬于內廷為由,把欽天監劃入內廷,國子監也險些被劃入,最終被改為太學。”
“秘書機構,不能稱之為監,不能歸內廷管。”
對此非常敏感,并且堅決反對。
尤其是他想到了和秘書監只有一字之差,如今還殘留著中書處的中書監。
如果皇帝在內廷相繼設立這兩個機構,朝廷的權力分配會有大變。
——
陳繼儒等人聽著他們的探討,感受到了重制禮樂的兇險。
他們隨口商議的機構設置,就關系到內廷外廷的權力分配,有可能在朝廷引發種種波瀾。
但是在兩人口中,這不過是經常議論的話題而已。比之更重大的事務,還有不知凡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