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恢復中華二百多年、又和北虜拉鋸二百多年后,已經沒有人懷念蒙元。
大明的人只要想到曾經亡天下,就感到恥辱和仇恨。
縱然劉宗周不贊同漢武帝的做法,但是讓他選的話,他寧愿天下“戶口減半”,也不愿蠻夷征服中原。
只是他身為信奉仁義之道的儒家學子,實在說不出贊揚漢武帝的話。
但是錢謙益卻敢說出,而且非常樂意。
他引用近來經常翻閱的《韓非子》,出言道:
“《韓非子》曰:文王行仁義而王天下,偃王行仁義而喪其國,是仁義用于古不用于今也。故曰:世異則事異。”
“舜之時,有苗不服,禹將伐之。舜曰:‘不可。上德不厚而行武,非道也。’乃修教三年,執干戚舞,有苗乃服。共工之戰,鐵铦短者及乎敵,鎧甲不堅者傷乎體。是干戚用于古不用于今也。故曰:事異則備變。”
“上古競于道德,中世逐于智謀,當今爭于氣力。”
“漢與匈奴之戰,可謂兩強相爭,正是爭于氣力。”
“縱然戶口減半,也要拼盡力氣消滅強敵。”
朱由檢聞言大贊,很是欣慰地道:
“錢先生這個認識好啊!”
“面對進犯的敵人,就應該下定決心,拼著消耗把仗打下去。”
“正如大明面對建虜,無論朝廷現在有多困難,都要將其消滅,避免養成遼夏金元那樣的強敵。”
“否則學習弱宋,就有亡國之危!”
再次確認建虜是大明不死不休的敵人,朝廷要盡一切辦法消滅。
面前五人聽到這個結論,一個個心旌搖曳。因為皇帝的意思,明顯是在說大明就是拼著戶口減半,也要消滅建虜。
現在統計丁壯,就是這個目的。
即使他們不覺得面對建虜能打到這個地步,卻還是感受到皇帝的決心。
從這也不難看出,皇帝為何允許成立男子協會、保障男子權益——
在大明這樣一個邊防壓力重的國度,從軍比例高的男子,理所當然享有更多的權利。
他們會受到更多的保護,在軍婚等方面享有特別權利。
皇帝推行的男女之平等,更嚴格地說是對等——
按照承擔的義務,享有對應的權利。
如果將來女子的貢獻更多,自然能獲得更多的權利。
在統一這個認識后,朱由檢再次強調道:
“當今世界,列國紛爭,與東周戰國無異。”
“韓非子說那時爭于氣力,現在同樣如此。”
“朕不希望大明陷入總體戰,但是大明的制度,必須為總體戰做準備,在必要時動員所有力量消滅外敵。”
“縱然拼著戶口減半,朕也不希望大明亡于外敵、華夏再一次亡于蠻夷。”
這番話語,讓五人深受觸動,理解了重制禮樂的又一重含義。
以前大明的制度,顯然是不利于總體戰的。否則不至于在面對北虜時,打了二百多年。
現在他們聽皇帝講解世界局勢,明確認識到當今世界是大爭之世、稱得上是列國紛爭的戰國時代。大明的制度明顯不適應這樣的競爭,無法確保成為勝利者。
所以,皇帝才會抬高秦皇漢武地位,把他們放在帝王廟正殿。甚至引用《韓非子》,鼓勵錢謙益吸收法家學問,融入儒家中來——
顯然,皇帝想采納強秦的制度,應對列國紛爭。
確保將來的大明,成為最終的勝利者。(本章完)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