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人之所以崇古,向往其德行而已!”
這番話語一出,眾人頓時大聲叫好。
認為陳繼儒這個評價,可謂極為貼切。
今人的器物勝過古人是肯定的,各種流傳下的器具可以證明這一點。
但是要說今人的德行勝過古人,誰都不會相信。
像是至圣先師孔子,足以為萬世表率。
不過也有人不太贊同,袁可立道:
“古之圣賢是從古至今數千年積累起來的,每個時代的圣賢,不見得多于現在。”
“像是蕺山先生劉公,那就是顏回一樣的人。”
“牧齋先生的《恒產論》《生產論》,放在古時也是能開宗立派的學問。”
“我們這個時代的圣賢,未必少于前代。”
這番話對劉宗周、錢謙益極為推崇,并且把兩人并列。
錢謙益聽到后連說“不敢”,心里卻簡直像喝了蜜一樣甜——
他逢迎皇帝、按皇帝意見寫文章的目的,可不就是為了提高學術地位嗎?
如今效果顯現,讓他覺得自己的選擇很正確。
這場聚會,很快變成了對錢謙益的夸夸會。眾人對他能寫出《生產論》,都是極為驚嘆。
這可不同于《恒產論》有先賢理論做依據,《生產論》幾乎都是新琢磨出來的東西。
在不知錢謙益如何寫出這篇文章的人看來,錢謙益能提出這個理論,足以在儒家開宗立派。
錢謙益為了顯示這篇文章是自己寫的,對其中內容熟悉得能夠倒背。無論人們提出什么樣的疑問,都能輕松解答。
可以看出他是把《生產論》真正放在了心上,不像寫出《恒產論》后,被張溥、劉理順等人爭奪解釋權時,才主動站出來宣揚這個理論。
朱由檢要的也是這個效果,他需要錢謙益帶領一幫人,為自己沖鋒陷陣。
這些人如今在報紙上,也是批宋的主力。認為宋朝就是走錯了路,方才導致亡天下。
他們已經琢磨著批倒宋儒,把程朱理學打倒,確立實學的地位。
——
學界這些動向,陳子龍等人自然是知道的。
他們不但身在報界,消息極為靈通。身份上還自認是士子,對學術理論極為關心。
尤其是和陳子龍針鋒相對的艾南英,如今就在《大同報》上為錢謙益的《生產論》做鼓吹,幾乎把錢謙益吹成當代圣賢。
陳子龍心里很是氣不過,卻又找不出什么理論駁倒錢謙益的《生產論》。只能自己生悶氣,時而在報紙上陰陽怪氣。
但是這些,都改變不了《生產論》的大行于世,錢謙益、艾南英等人,獲得了越來越高的地位。
想著這些事情,陳子龍有些氣悶地向張溥道:
“天如兄回來就好了!”
“你不在的這些日子,可是把人氣壞了。”
“那個艾南英,一直在報紙上非議我們。”
“還有那個錢謙益,又搞出了一篇《生產論》。”
拿給張溥仔細看,讓他認真研讀。
張溥這一路上都在坐車,對京中的消息不免有些遲鈍。
雖然他看了《生產論》后覺得不錯,卻沒想到給陳子龍這么大的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