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爌最初還對此有些忿懣,但是在見到其他大學士有關軍事的奏疏也是這個待遇、只有負責軍機處的大學士在軍事上的發言才受重視后,也就明白了皇帝是在推行文武分治,不想讓其他人多插手軍務。
性情柔軟的他,只能把軍事上的事情拋開,任由軍機處的大學士和樞密大臣處置。
也因為此,他又避開了一個危機,那就是和沈棨通虜案相關的張存仁間諜案。
前面一個案子,就是他遭遇倒臺危機的根源。沈棨就是通虜商人的保護傘,山西商人之所以敢通虜,就是因為走通了沈棨等人的關系。
張存仁間諜案影響更大,很多人都認為這個間諜的危險性,要高于天啟年間的武長春。
武長春案可是讓魏忠賢給魏良卿封了伯爵,張存仁案的獎勵雖然沒有那么高,一個子爵卻少不了。
如果他被牽扯進這個案子,估計就連皇帝也保不下,首輔絕對要換個人。
所以,他現在非常慶幸皇帝沒采納袁崇煥的《五年平遼策》,否則袁崇煥去了遼東再爆發張存仁案,以袁崇煥對張存仁的重用,鬧出的影響會更大。他這個老師和舉薦者同樣說不清,會和袁崇煥一起被處置。
同時,他心里也覺得袁崇煥不可用。這個人的部下祖大壽、沈棨、張存仁接連爆發大案,誰知道他有沒有參與、身上有什么隱患。
現在他只期望袁崇煥在云南老實點,不要再鬧出什么事來。對軍務他也決定不再插手,專注財政方面。
他要在清丈田畝、推行一稅制上多下點功夫,爭取明年多提供些錢糧,幫助家鄉商人減輕軍費負擔。
——
被韓爌放棄的袁崇煥,此時同樣感受到了危險。
在沈棨案和張存仁案接連爆發后,他知道自己回遼東的希望已經無限接近于零了——
朝廷就是無人可用,也不可能用他這個有通虜嫌疑的議和派。
甚至,若非他是在云南任職,現在和建虜不可能有任何聯系。估計早就有人彈劾他,把他下獄審問。
現在,西南鎮撫使徐本高,就奉命前來問話,讓他把遼東議和派、以及有通虜嫌疑的人,全部交代出來:
“袁撫臺,這次只是例行問話,你不要有什么壓力。”
“這兩年你在云南做的事情朝廷都看在眼里,對你是否通虜并無懷疑。”
“但是你的部下通虜的那么多,朝堂上不少官員對此有疑問。”
“希望你把議和的事情說清楚,堵住那些人的嘴。”
袁崇煥氣得臉色鐵青,拍案道:
“本官行得正、坐得直,不懼他人毀譽。”
“沈棨、祖大壽確實曾參與議和,但他們私自通虜,本官實在不知。”
“至于張存仁的事情,他是主動參軍的遼東生員。誰能想到一個有秀才功名的人,竟然是建虜的密諜?”
“這個人我確實用錯了,應該仔細審查。”
承認自己有失察的過失,但是對其他指責,則是一概不認。
徐本高和錢龍錫是親家,錢龍錫又和袁崇煥關系密切,在他上任西南鎮撫使時就托他照應袁崇煥。所以他和袁崇煥的關系同樣很好,聞言急忙安撫道:
“不要激動,不要激動,真的只是例行問話而已。”
“朝廷真要懷疑你,來問話的就不是我了。”
“畢竟咱們的交往,也從沒有隱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