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西,執掌張家的張成均在收到韓爌從京城傳來的消息后,終于松了口氣,又忍不住嘆道:
“看來這次沒有性命之憂,但是免不了破財免災。”
“你說你是做的什么事,怎么牽聯進通虜案?”
一臉慍怒地看著一個族人,怪他險些把全族連累進去。
這個族人臉上滿是晦氣,解釋道:
“誰知道王登庫那么大膽,竟然做了建虜的奸細。”
“我還以為他只是在草原上有關系,這才托他把貨賣出去。”
“誰知道他竟然賣給建虜,是和建虜貿易?”
張成均恨鐵不成鋼地道:
“你就不會動腦子想想嗎?”
“草原上都被建虜攻占了,不賣給建虜他還賣給誰?”
“這件事說大了就是通虜,要不是皇上英明,連韓首輔都要受牽連。”
“你啊……”
恨恨地指著他責罵,對這件事多有后怕之意。
今年建虜西征橫掃漠南草原后,朝廷下令斷絕草原貿易。
因為宣大提督朱梅執行得好,山西經營口外貿易的商人雖然多有不甘,卻只能聽從命令。
不過還有些人,因為運去草原上的貨物被建虜劫走,想辦法挽回損失。
王登庫就是其中一個,這人非常大膽,竟然在建虜那邊找到了門路,把被劫走的貨當成被賣出去。
然后又找到張家等大家族,把他們的貨同樣賣了出去。
張成均之前雖然覺得這件事里面有貓膩,但是因為張家這兩年因為丟了長蘆鹽場控制權、遭受很大損失,所以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沒有仔細查問。
誰想到王登庫做的事情被錦衣衛查了出來,然后順藤摸瓜,摸到了張家身上。
若非張家出過首輔,和當今首輔韓爌是姻親,只怕涉案的族人早就被抓了起來,和其他通虜的人一起問罪。
現在皇上開恩,問罪是不必了,但是張家至少要出十五萬石糧食,捐納爵士爵位。
“十五萬石,十五萬石啊!”
“不夠還得填補,張家要出多少錢?”
想起這件事情,張成均就感覺到心疼,恨不得把主持這件事的族人丟到監牢里。
不過這種事也只是想想,因為張家說到底也是首輔家族,怎么說也不能讓家中出個通虜的人。
更別說一些官員得知此事后把事情引到韓爌身上,讓韓爌的首輔之位都變得搖搖欲墜。
張家和山西商人這次能夠脫罪,還是皇帝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,影響朝堂安穩。
但是出錢糧是免不了了,否則皇帝撒手不管,這件事還得鬧起來。
所以張成均指揮道:
“你去王家、馬家,把兩家的家主請過來。”
“還有清點一下糧倉,準備好十五萬石糧食。”
“不夠就準備采買,到時候幾家一起。”
涉嫌通虜的不止是張家,王登庫把很多大家族都拉了下來。
凡是去口外做貿易的,幾乎都被牽連進去。
也因為他如此明目張膽,才被錦衣衛查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