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這么想,黃宗羲嘴上卻不服道:
“皇上雖然提出了這五層理論,但他自己卻沒做到。”
“以他的地位,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不用說,感情需求和尊重需求也早已得到滿足。”
“但他卻不專心治國平天下的自我實現,沉溺于男歡女愛的低級趣味。”
“我看啊,皇上是說一套做一套,不如老師遠矣!”
劉宗周聞言啞然,向黃宗羲道:
“五層需求,又不是一層滿足之后另一層就不需要了,最基本的需求才是根基。”
“像是吃飯,難道吃飽了一次就不再吃了?那是什么道理?”
“皇上沉迷女色是小事,只要不為此擾亂天下就可以。”
“難道你要讓皇上整日治國平天下,把內閣和五院六部九寺的事情全部都做了,如同太祖皇帝一般?”
“像是你輔佐潞王,希望他事必躬親嗎?”
這么一說,黃宗羲也啞然了,再也無言以對。
真正踏入官場成為潞藩的臣子后,他才明白做臣子的都在想著什么。
當今皇帝沉迷女色說不定正是大臣希望的,誰也不想君主整日盯著自己。
難怪雖有一些御史對此進諫,朝堂上的大臣卻不發一言。說不定他們在心里暗樂,欣喜于皇帝放出權力。
討論了一下皇帝提出的需求理論后,劉宗周又向黃宗羲道:
“這次經筵,又草擬了幾條禮法條文,你為潞藩制定的藩國禮法也要體現這些。”
“境外授田五十畝和一畝宅地,就是針對藩國的。”
“潞藩禮法,不可違背這一點。”
黃宗羲聞言當即道:
“老師放心,學生和同僚早已決定,按之前朝廷的政策授田。”
“而且對公士還有優待,至少像一級軍士授田一方里。”
“相信能吸引更多士人前去潞藩,把潞藩的土地盡快開墾出來。”
劉宗周看著他自信滿滿的樣子,啞然搖了搖頭。告誡道:
“你的心思是好的,但是要記住享有權利就要承擔義務。”
“軍士能得到一方里的授田,是因為他們要世代從軍服役。”
“公士又憑什么?他們就算這一代有貢獻,下一代憑什么繼承土地?”
“你是打算讓公士變成世爵,還是讓他們的后代必須做出功績或納銀一千兩,才能繼承上一輩留下的土地?”
這個問題,黃宗羲等人的確沒想過,因為他們根本沒想這么遠。
公士成為世爵顯然是不可能的,朝廷對公士的定位就是民爵,是最低一等士人勛位。
就連工匠的造士都和公士相當,把公士定為世爵后,那些更高的勛爵怎么辦?
但是不定為世爵,土地繼承上確實有問題。軍士靠著世代服役才能獲得一方里世業田,公士的后代憑什么和他們獲得同樣的待遇?
一時間,黃宗羲皺眉苦思,不知道如何解決這個問題。
同時他隱隱認識到,自己和潞藩眾臣對士人的優待,似乎不合道理。(本章完)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