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按朝廷的要求做事,同時也是為征收商稅做準備。
之所以不單單在蘇州收,而是選擇整個太湖流域。是他擔心今年在蘇州可能收不到二十萬,需要其它地方的稅銀補上去——
作為江南的貨物集散中心,很多在蘇州的商人都不是本地人。不從整個太湖流域收,蘇州的商稅很可能收不上來多少。商人們會逃出蘇州,以便規避賦稅。
不過在以水運為主的江南,他們再逃也逃不出太湖流域。曹文衡對皇帝設立太湖巡閱府極為佩服,認為確實應該以此劃分區域征稅。
他這個新兼任的太湖巡閱使,會讓世人知道這個職位的利害。
巡撫衙門發生的事情,很快就被傳了出去。
在知道朝廷又一次降低賦稅,只要求起運一百六十萬石田賦、其他四十萬用工商稅補上后,蘇州的農民一陣歡騰,對皇帝感恩戴德不已。
蘇州的商人則是坐蠟了,因為他們根本沒打算老老實實繳納營業稅。如今卻不繳也得繳,否則蘇州農民會首先針對他們。
甚至,現在就有農民罵蘇州商人,認為他們為富不仁、一直在偷漏賦稅:
“這些狗娘養的,一個個如此豪富,養著豪奴美婢。”
“交的稅卻那么少,還不如種地的我們。”
“我看那些店都該砸了,看他們偷漏賦稅!”
這是想渾水摸魚的,想要鼓動人們去砸商店,趁機搶些東西。
不過江南民風柔弱,大部分不想如此暴力,有人說道:
“砸店就不必了,但是咱們能不去他的店里買東西。”
“以后凡是店里沒有稅單的,咱們都盡量不要去。”
“被官府催著繳納賦稅的,在《蘇報》上刊登,列入雇工協會的黑名單。”
“看他們還敢不敢偷漏賦稅,讓我們多繳賦稅。”
顯然,在朝廷定下稅額后,蘇州的民眾迅速分化,農民、工人,都想要讓商人多納稅,減輕自己的負擔。
商人對此當然是不愿意,尤其是那些鬧出事來的紳商,對此更是不甘。
只是如今的情況是,上有朝廷命令,下有民眾支持,他們的抵抗根本沒有多少作用,反而會帶來更大的損失。
很快,在太湖巡閱府稅務司開出第一張催繳通知后,《蘇報》上刊登了雇工協會制定的黑名單。
這家商號遭到所有加入協會的雇工抵制,在里面做工的協會成員,也都紛紛辭職離開。
甚至有很多民眾去店前示威,要求繳納賦稅。
面對如此多的工人和農民抵制,這家商號很快扛不住,足額繳納了賦稅和滯納金。
太湖巡閱府的稅務司,取得一個開門紅,很快開始向其他商家收賦稅。
這些商家鑒于那家商號的下場,對此不敢無視。很多人開始按照朝廷政策,主動申報應該繳納的賦稅。
尤其是那些中小商家,對此甚至很支持。因為在實行一稅制后,他們的負擔反而有所降低。
唯有那些以前偷漏賦稅的大商家,要繳納比中小商家更高的營業稅。甚至要被朝廷入股,才能享受十一稅。
這讓他們紛紛開動腦筋,找辦法降低應該繳納的賦稅。后來還真被他們找到,那就是主動拆分成小企業,規避大企業應該繳納的營業稅。
這造成江南的小微企業數量眾多,在合乎稅法的基礎上蓬勃發展起來。而且很多小企業關系還沒斷,組成了各種行業協會。
甚至還共用同一品牌,統一采購和銷售,組成了類似辛迪加的組織,聯合形成壟斷。
大明的資本組織,在朝廷的政策逼迫下,開始發展起來。(本章完)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