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政道:
“以前折銀的標準有高有低,平均接近五錢。”
“曹巡撫和張先生商議的,是按一石米五角計算。”
“所以二百萬石米,能折合一百萬元。”
“如今蘇州米價高,經常在七角以上,甚至能達到一元。”
“曹巡撫估計除了剛分到田的雇工外,大多數人會選擇納銀。”
“估計蘇州能收到七十萬兩銀子,六十萬石糧食。”
“蘇州漕糧七十萬石,曹巡撫打算外購補上這十萬石,寇知府則認為應該讓三百畝以上的地主納糧。”
江南這塊地方,如今種植經濟作物的更多,早已不是國初“蘇湖熟,天下足”的時候。
現在江南的糧食都依靠湖廣,很多人是從湖廣外購糧食,才能交上賦稅。
所以江南的人當初對一條鞭法很支持,因為他們能直接繳納銀兩,而非買糧交上去。
如今朝廷允許納糧、納銀自便,在糧價高昂、折銀標準卻較低的情況下,他們自然會選擇納銀,而非繳納糧食。
朱由檢想著這件事情,對此皺眉不已。以他本心來說,是想多收些糧食的,因為這才是朝廷最重要的物資。
但是糧食從江南運過來損耗太大,遠不如銀子可以從賬戶上直接劃過來。
所以他考慮一番之后,還是道:
“罷了,就按這個標準吧!”
“以后以當年糧價下浮一兩成確定折銀標準,每隔三五年審議一次,由當地議會決定。”
“這幾年就按五角一石,蘇州需要起運的二百萬石田賦就是百萬元。”
“如果能征收到二十萬兩商稅代替,田賦可以下降到八十萬元、也就是一百六十萬石。”
“以每畝平均納糧二斗五升計算,需要615萬畝,這個田畝數字應該能清丈出來。”
“就算按新度量衡納糧,也能交上一百六十萬石。”
“朕就遂了他們的意,用新制度量衡重新丈量田畝。”
“具體能量出多少、征收多少賦稅朕不管,但是蘇州起運朝廷的賦稅,不能低于二百萬石。”
命王文政按這個意思讓楊景辰寫票擬,再批紅給曹文衡發過去。
他對江南是有些放任的意思,只要能交上賦稅,別的不想多管。
——
蘇州,曹文衡收到朝廷的回復后,心情很是愉悅。
本來他已經做好了按新制度量衡丈量土地后,把每畝平均賦稅提高到三斗的打算。
沒想到皇帝如此通情達理,把蘇州的田賦又降低了一些,只是要求用工商稅補上去。
如此一來,原本蘇州士紳制造的民眾和官府矛盾,便轉移為農民和工人、商人的矛盾。
尤其是營業稅主要來源的商人,成為這個措施的主要受害者。他們不上繳足夠賦稅的話,別說蘇州官府不答應,蘇州農民也不會同意。
想到那些經商的士紳家族,曹文衡心情愉快地道:
“來人,請南京太府寺的人過來,商討太湖巡閱府稅務司組建事宜。”
“太湖流域要按朝廷要求實行一稅制,讓每一艘繳納賦稅之后,都能暢通無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