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雇工的事情,不但朱由檢這個皇帝關注,京城朝野上下對此也多有注意。
尤其是張溥在報業的名聲,讓京城報業沒少對他聲援,使得江南的事情,一直是京中的熱點之一。
這些人的消息雖然沒有朱由檢這個皇帝靈通,但是在事情塵埃落定后,整件事情的面貌,也就清晰起來了。
錢謙益看著《大同報》搜集來的消息,感嘆道:
“皇上對張天如真是看重,竟然為他做了這么多事情。”
“將來這個小子,有可能成為勁敵啊!”
深知皇帝為何對自己如此看重,錢謙益知道自己最大的護身符就是在士林中的聲望。
張溥在士林中的聲望現在固然不如自己,但是他在雇工之中,卻樹立了無尚威望。
今后皇帝就是為了籠絡雇工,也會對張溥特別優待。
更別說張溥本就是皇帝的親信,隱隱有“白衣卿相”之稱。
如今得了雇工之助,必然會如虎添翼。
雖然說這些雇工的影響力,相比士人遠遠不及。
但是作為四民之一,工人在今后的議會中,絕不是能夠隨意忽略的。
錢謙益想到這件事情,就忍不住又是嘆氣。因為重制禮樂的主導者是劉宗周,他才是國會的負責人:
“重制禮樂!重制禮樂……”
“這可當真是一盤大棋啊!”
“皇上借著張溥的手,確定了雇工的地位。”
“接下來就是雇主,尤其是從事工商業的。”
“這樣四民中的工人和商人就能在新的禮樂制度中找到位置,士人和農人的位置,也會隨之確定了。”
“可惜!可惜!為何重制禮樂的不是老夫呢?”
又一次為此感到懊惱,錢謙益若是能回到兩年前,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投靠皇帝,向皇帝提出自己對禮樂制度的構想,按皇帝的指示修改,推行新的禮樂。
如今卻說什么都晚了,劉宗周早已占據了這個位置,地位也被皇帝和臣民公認。
他能做的,只是在皇帝和劉宗周確立的禮樂制度上小修小補,被皇帝借用自己的名聲,說服士人而已。
這讓他一直對此不太熱心,恒產論被提出后很久都沒有繼續深入,就是因為錢謙益在這種矛盾的心態下,不愿意為劉宗周做嫁衣。
如今看來還是做的差了,如果早早把恒產論深入完善,皇帝可能早就會把他提升為大臣,不至于蹉跎這么久——
這次他被加銜承政大臣的一個原因,就是在蘇州的事情上支持皇帝,鼓吹踐行“一夫挾五口治田百畝”的恒產論。讓很多蘇州士紳,對此無法反對。
此時的錢謙益,已經隱隱感覺到:
自己后半生的榮辱,就在恒產論上面。
無論他當時提出恒產論時怎么想,是真心還是假意。今后他都要踐行恒產論,把這個理論完善。
——
和錢謙益同樣有感悟的還有劉宗周,他對蘇州的事情雖然沒有深入參與。但是他按皇帝要求擬定的禮法條文,卻成了蘇州奴婢被釋放的依據。
這讓他更加感受到禮法的威力,對皇帝用禮樂治國,發自內心地贊美:
“孟子曰:五百年必有王者興,其間必有名世者。”
“當今陛下,就是這樣的王者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