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讓他觸動的,是朝廷這次還注意到民眾的負擔,設置了租稅限額。朝廷對官田直接征收的最高就是三斗。地主向佃戶征收的租稅,不能超過一石。
如果實際負擔超過這個限額,民眾就可以抗租抗稅,靜坐示威請愿。
這讓他發自內心地感嘆道:
“當今皇上真是仁德,時刻關心小民生計。”
“就連抗租抗稅,都會允許他們。”
“只是現在官員的考成主要看賦稅,夾在其中實在為難……”
搖了搖頭,覺得這條很難行,估計各地官府為了政績不會允許佃農鬧起來。
張溥也覺得這點有點天真,但他不能說皇帝的不是,反而得盡力補救,說道:
“我們雇工協會,會專門組建佃農協會,指導佃農抗租抗稅。”
“爭取讓士紳的租稅不超過限額,盡力調解爭端。”
又說道:
“朝廷對官田只收三斗租稅,實在稱不上高。但是地主的私田最高能收一石,那就實在太高了。”
“我和顧校尉仔細商量過,認為最高八斗更合適。但是蘇州的士紳,估計會不答應。”
“所以張某和雇工協會的兄弟,打算把租稅超過七斗五升、也就是朝廷平均賦稅三倍以上的地主,在輿論上定為劣紳。”
“幫助佃農控告超過一石租稅的劣紳,把他們列入黑名單。”
“征收五斗以內,收到的租子不超過朝廷賦稅的,才會定為良紳,在選舉時為他們做宣傳。”
“這樣士紳多少會有點顧忌,不會太逼迫佃農,引發抗租抗稅。”
曹文衡點了點頭,感覺張溥這個做法很好。
有雇工協會在官府、士紳、佃農之間調解,確實能減少很多事端。
再加上雇工協會對士紳的制衡作用,所以他是越看這個協會越滿意,打算推廣到其他幾府去。
——
同樣對雇工協會很滿意的,還有在暗中觀察的劉理順。
他在張溥率領雇工協會收割糧食、繳納賦稅后,就敏銳認識到雇工協會的意義:
這不僅是個互助組織,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幫官府治理地方。它完全能取代士紳的作用,甚至比士紳更合官府心意。
想著自己在涿鹿區推行的最高租稅限額,時不時就有人違反引發爭端。他覺得缺少的就是雇工協會,或者說佃農協會。
有了協會在其中調解,才能讓官府當甩手掌柜,把精力放在其它方面。
“不過這雇工協會既有雇工又有佃農,甚至還有奴婢,以及篦頭匠等個體經營者。”
“這影響力也實在太強了,應該按農工商行業拆分,分成三四個協會。”
“最好還納入議會監管,對接議會下屬的專門委員會。”
琢磨著雇工協會的用法,劉理順覺得雇工協會應該拆分出佃農協會、奴婢協會、個體戶協會,對應農工商和賤民。
議會下屬的專門委員會也應該和他們對接,把這些協會納入新的禮樂制度中來。
甚至,因為這些協會未來的影響力會很大,劉理順覺得選舉時也要考慮他們,避免某些人用協會操縱選舉。
顯然,他的心中已經認可雇工協會,并且納入了自己設想的禮法秩序。如同張溥用雇工協會,重塑了蘇州秩序一般。(本章完)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