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徒工則更低,月薪只有五到八角錢。
這在張溥看來已經很低了,很多大戶家中的小丫頭,月錢都有五百文,和學徒工的月薪非常接近。
雇主只要愿意稍微讓利,就能答應這個條款。
然而這些商人對此,卻是嗤之以鼻。
因為在他們看來,學徒工就不應該拿工錢。
更別說什么九級工匠,每年要給六十元。
當場就有人質疑道:
“你們說是技術等級,碼頭上搬貨需要什么技術嗎?”
“我讓誰搬不是搬?憑什么開這么多工錢?”
張溥還沒說話,他旁邊一名力工就反駁道:
“你是沒搬過貨吧?”
“這搬糧食和搬瓷器,要求能一樣嗎?”
“有的人就能搬得又快又好,憑什么不能有更高工錢?”
其他力工也七嘴八舌,認為他們也有技術等級之分。
張溥最后說道:
“力工算是簡單的,一二三級是初級工,主要是看經驗,協會負責培訓。”
“只有懂了力工技術,能辨識貨物、使用工具、熟練搬上船搬上車什么的,才能升到四級。”
“這四五六級就是中級工,不但能自己搬運,還要能帶徒弟,培訓出一定的學徒工。”
“七八九級的高級工不是雇工協會自己評,還需要工程師協會認可。他們通常要識字,可以組織人員搬運、做好貨物統計。”
“你說能干這些的,給幾十元年薪過份嗎?”
“他們有這個本事,在哪里掙不到幾十元?”
周圍的力工紛紛鼓掌支持,幻想著能夠一級一級提升,成為高級工匠。
可以說,張溥指出的這條路,是他們很多人加入雇工協會的原因——
誰想一天一天混下去,而非多掙些錢財呢?
商人們有的點頭認同,有的則仍舊覺得,工資實在是太高了。
李商人就故作為難道:
“張先生的話說得不錯,但是我若給力工開這么高的工錢,就只能少雇些人了。”
“高級工我還雇不起,只能雇幾個初級工人。”
“這其他工人沒了生計,那可要怎么辦?”
一眾力工聽得有些緊張,擔心以后失業。張溥則哈哈大笑道:
“生計自有我們雇工協會操心,不勞李兄費心了。”
“都有一把子力氣,難道還能餓死?”
“大不了雇工協會就組織移民,一起去海外種地。”
眾人聞言大笑,感覺去海外種地也不錯。事實上很多佃農就是聽了張溥海外分地的許諾,這才加入雇工協會。
當然,能不去還是不去。畢竟海外偏遠,路上會死不少人。
但這些就不需要和商人細說了,現在雇工們是團結一心,把雇傭的氣焰壓下去——
在雇工協會,最大的口號就是團結。張溥每天都帶他們唱《團結就是力量》,鼓舞這些人堅持下去。
靠著雇傭工人的支持,張溥信心十足。
和他談判的商人,則是連連皺眉。
放在以前,他們對這些沒有土地的力工,那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。
但是現在卻不行了,皇帝給每個前往海外的軍民戶分地。
而且靖江王國、江陵公國等藩國開出的條件還更好,這些日子一直在江南招攬移民。
雇工協會能幫這些藩國組織人員,那些藩國想必是歡迎的。說不定張溥私下里,早已和他們達成了協議。
所以威脅工人是行不通,這些商人只能軟化態度,繼續商量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