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閹黨馮銓主持的議會試點,他作為東林黨后起領袖,怎么可能愿意看到閹黨沉渣泛起?
所以他當即說道:
“陛下要與萬民共治天下,怎么能把大明子民排除在外?”
“溫學士要限制選民的身份和財產,這樣選出來的議員如何代表萬民?”
溫體仁惱怒地看了他一眼,感覺錢謙益反自己都反得有些魔怔了。
現在是掀起黨爭的時候嗎?是關系到以后能不能蓄奴的大問題。
皇帝和劉宗周的態度,顯然是要禁止民間蓄奴的。這個提議若通過,江南誰能幸免?
壓著心中怒氣,溫體仁向皇帝繼續建言,暗暗提醒錢謙益道:
“陛下,蘇州大戶人家,僮仆多者千人。”
“若是一概禁絕,讓黃推官去打板子。臣恐執行不力,恐會釀出變亂。”
這讓錢謙益終于想到了,自己家鄉蘇州府現在的推官,就是以執行舊禮法聞名的黃道周。
以這個人人古板的性子,估計皇帝的旨意下去,就會按律執行:
若庶民之家存養奴婢者,杖一百,即放從良。
“笞杖翰林”的大名,錢謙益也不敢小覷。
這讓錢謙益急忙補救道:
“陛下,禮法當隨世而易。”
“奴婢八到二十人的限制,是太祖在國初定的。當時人口很少,故而限制嚴格。”
“如今的人口相比國初何止數倍,臣以為應增加限額,并允許縉紳蓄養奴婢。”
態度變化之快,讓朱由檢再次側目,皺著眉頭說道:
“江南大族的奴仆這么多嗎?”
“即使取消奴婢的選舉權、不讓他們干涉選舉,他們用奴婢做其他事怎么辦?”
“若是有人造反,豈不能輕易拉出數千兵力?”
溫體仁聽得有些不妙,又聽劉宗周道:
“非止如此,江南很多奴婢名義上不是奴婢,而是義子義女。”
“前唐凌煙閣功臣張亮,便是因為有義子五百,而被太宗處斬。”
“如今民間有義子數千的大族比比皆是,臣以為必須限制。”
這下群臣也感覺有些不對了,因為現在的義子義女只是奴婢,怎么被扯到了謀反上?
但是看皇帝的樣子,卻顯然已經聽信。詢問劉宗周道:
“劉先生可有什么辦法,限制義子義女?”
劉宗周聞言回道:
“《大明律》曰:乞養異姓義子以亂宗族者,杖六十。”
“集解曰:乞養義子,在律本許。但令從己姓為嗣,列于昭穆則亂宗族矣。”
“義子義女,在律法上允許的,但不得作為嗣子。”
“臣以為義子義女應當同其他子女享有同等權力,至少要等同于庶子庶女。其在財產方面的繼承權,應當寫入《大明繼承禮法》內。”
這讓溫體仁等人瞪大了眼睛,感覺劉宗周這是在刨根。
如果真這樣規定的后,今后還有哪一家敢收養義子義女做奴婢?
這那是在蓄奴婢,分明是養了個子女!
朱由檢則對此極為贊賞,說道:
“爵位繼承,當按嫡長房繼承制。”
“但是財產繼承,就需要尊重個人意愿了。”
“除了嫡長房繼承的財產不得低于其他房外,財產持有者可按個人意愿給子女分配財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