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文衡站在后面,聞言呵斥他道:
“張溥,不要聚眾作亂。”
“皇上是允許靜坐,但那些靜坐的可都是士人。”
“而且三個月前,刑部和衛尉寺、太仆寺就聯合下發了公文,要求靜坐示威必須提前向官府報備,而且不得影響交通出行、更不能闖入私人住宅,否則可以驅散。”
“你們現在堵在吳家門前,讓人家連門都出不去。本官可驅離你們,不服者全部抓起來。”
一番話聲色俱厲,而且有理有據。吳家的人都大聲叫好,聚在這里的奴仆則退縮起來。
畢竟眼前的人可是巡撫,他們擔心事情鬧大了,巡撫以作亂為名把他們抓起來。
這時就顯出張溥的作用了,他指揮眾人向后退了幾步,留出一條四米寬的通行道路,向曹文衡道:
“曹撫臺,這樣總可以了吧?”
“至于報備的事情,我早已派人告知巡撫衙門了。”
“現在我們就在吳家門前靜坐,讓吳家給出個交代。”
“不把張峣放出來,這件事就不算完。”
指揮眾人坐下,自己和弟子坐在最前。
其他人看著他們的樣子,同樣紛紛坐下,把農具放在地上。
曹文衡建祠暗暗點頭,心中可以說松了一口氣。知道這些人既然愿意放下器械,說明沒有作亂的打算。
不過他還是嚴正警告道:
“靜坐示威,不得攜帶武器。”
“今日念在你們不知,本官暫不追究。”
“你們選幾個人出來,把農具都帶回去。”
讓這些奴仆選幾個認識的人,把農具攜帶回去。
然后讓衙役拿著繩子,拉出了一道封鎖線。
靜坐示威的人都在線后,仍舊坐在吳家門前。
這下吳家的人看傻眼了,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樣下去,靜坐是要長期化。
難道他們吳家就要一直面對這些人,任由他們坐著?
吳世睿急得走出宅院,氣憤又焦急地說道:
“曹撫臺,為何不把他們抓起來?”
“這些人圍著吳家鬧事,意欲圖謀不軌。”
“撫臺萬不可放任,任他們欺壓良善啊!”
曹文衡目光冷峻地看了他一眼,甩袖呵斥他道:
“就是你惹出的事情,給本官帶來麻煩!”
“說一說,張峣到底是怎么回事,你打算要怎么辦?”
吳世睿聞言一怔,萬萬沒想到巡撫竟然不是來解救吳家的。這讓他看了看門外的張溥,又看了看曹文衡,想到了張溥所說的向巡撫衙門報備一事。
這讓他氣得大叫道:
“原來,原來……”
“你們串通好的……”
氣得險些要跌倒,心中又惶恐害怕。
因為他知道一個巡撫的權力有多大,如果這個巡撫要動吳家,對吳家來說就是滅頂之災——
不見申家都被這位巡撫整治了,申用懋帶著全家跑出去。
那可是首輔家族,遠比他出身的吳家更高貴。也就吳家的姻親王家,才能與之相比。
想著舅舅王時敏,吳世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又寫了一封信送出去,讓舅舅快點過來。
王時敏在得知張溥和外甥對上的時候,就急匆匆地趕過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