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曹公還下不定決心,有些事張某就只能自己辦。”
作勢就要離開,曹文衡急忙拉住他。
覺得若是讓這個人胡來,估計會攪得蘇州大亂。
如果有可能的話,他恨不得拘住張溥。但是想到蘇松監督太監的警告,他只能向張溥道:
“本官也知道西銘先生說的有道理,但是蘇州府實在不能亂。”
“更別說現在正在征收夏稅,那些大戶人家惱了使壞,整個江南的官員都要擔責任。”
張溥對此嗤之以鼻,向他道:
“蘇州府的夏稅才多少?五萬三千石而已。”
“折銀后不到二萬兩,需要起運的才一萬三。”
“曹公可別說你連這點銀兩都沒有,我可是聽說蘇松海關的稅收,巡撫衙門在分著一份。”
“你把這個銀兩墊上去,還擔心蘇州府的夏稅收不上來?”
(書中采用《明代<萬歷會計錄>整理與研究》的數據,里面有詳細的夏稅、秋糧、起運、存留、折銀、戶口、田畝等數據)
曹文衡聽得苦笑,知道江南的事情,都瞞不了張溥——
不管是從皇帝還是其他渠道得知,這個辦報的人,消息是真厲害!
江南巡撫衙門從蘇松海關分潤稅收這件事,是經皇帝特許的。
因為在實行分稅制后,南直隸各府都被劃為二級財政,直接上繳朝廷。
南京朝廷的花費,由朝廷從南直隸稅收中劃撥。
江南巡撫衙門本來也應如此,但是在曹文衡請求下,皇帝允許他從海關稅收中分潤一些收入,作為巡撫衙門開支。
這是出于讓江南地方機構配合緝私,也是為了鼓勵江南海貿發展。如今江南各地的航運公司股份,也是由巡撫衙門和衛所一起掌管。
所以曹文衡這個江南巡撫是不缺錢的,甚至可以說很富裕——
墊付一萬多兩稅收,簡直輕松無比。
被張溥點出這點后,曹文衡只能道:
“夏稅折銀后是不多,但是秋糧那二百萬石可是太多了。”
“折銀后也要百萬兩,巡撫衙門不可能墊上去。”
“這眼看秋糧已經種下,可不能夠耽擱啊!”
“萬一誤了農時,秋天拿什么繳稅?”
張溥信心滿滿,說道:
“秋糧既已種下,就不用太過擔心。”
“至于秋稅征收,那就更不用擔心了。”
“難道曹公以為,學生在鄉試前解決不了這件事?”
回來的目的就是參加鄉試,堂堂正正地獲得舉人、進士身份。
為此張溥私下里數次拒絕皇帝賜他元士身份,還拒絕以太學生身份參加順天鄉試,而是返回江南。
為的就是堂堂正正地走人們認可的正途,讓自己的履歷無可指摘。
所以他是不可能為了其他事情耽誤鄉試的,這件事必然要在鄉試以前解決。
曹文衡知道他的情況,再看著他自信的目光,終于點了點頭,答應配合行事。
——
得到江南巡撫曹文衡的支持后,張溥很快開始了自己的表演。
先是巡撫衙門的官兵出面,保護住了吳家。
然后在聚集的奴仆將要被官兵驅散時,張溥帶著自己的弟子,站出來大聲說道:
“靜坐示威,是皇上給天下人的權力。”
“難道吳家就一手遮天,我們連靜坐都不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