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隱居山林數十載,卻到底未能脫離世俗啊!』
『這元士被皇帝稱為國士,曾鯨得到了這個頭銜,陳洪綬也有機會。』
『我雖不愿入仕,焉能拒絕元士頭銜?』
『當今皇上,當真是好手段!』
如同文職軍官打破文武界限一般,元士的設置,打通了進士和隱士。
以前他這種隱士還能以“絕意仕進”不參加科舉,讓世人不知他與進士的水平到底有多大差別。
但是現在就不行了,皇帝設置了元士,授與未成為進士的人。而且不要求必須當官,只看才學和功績。
孫奇逢、曾鯨等人,就都沒有入仕。他們在成為元士之后,學問和書畫更讓世人欽佩。
他陳繼儒作為名滿天下的隱士,如果沒有個元士頭銜,只怕影響力會越來越小。會有很多人懷疑,他是不是國士?
所以,這次受到徐霞客邀請后,他從松江走出,來到蘇州參加友人間的聚會——
是的,這次聚會,是徐霞客發起的。
他和陳繼儒是好友,霞客這個名號,就是陳繼儒給他起的。
各種游玩時借助官府之便的技巧,也是陳繼儒教他的。作為隱士的陳繼儒,很擅長用名聲取得各種便利。
至于黃道周,和徐霞客更是莫逆之交。在黃道周服喪期間,徐霞客曾去專門拜訪他,兩人結下了深厚友誼。
今年黃道周北上京城任職時,徐霞客得知他經過丹陽還曾專門去見。
只是因為黃道周要趕在二月選官前進京,兩人匆匆見了一面后,便又當即分別。
本來以后再見需要數年之后,孰料黃道周進京后就因為進諫得罪了皇帝,被貶為蘇州府推官。
身為常州府江陰人的徐霞客,特意邀請眾多友人來到蘇州府,組織了這場聚會。
來的都是友人,說話也沒有多少顧忌,徐霞客笑著向陳繼儒道:
“眉公曾說‘武士無刀兵氣,便為世上不可少之人’。”
“這武人任官也不是不行,只要用規矩約束好就是。”
“當今皇上重制禮樂,與萬民約定禮法。”
“武人縱有功勛,也不可能像國初橫行無忌。”
又問黃道周道:
“石齋兄,你在京城見過皇帝,覺得當今皇上怎么樣?”
“是不是一位明君?”
黃道周聞言沉思,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:
“當今皇上所作所為,雖然未必符合古禮,卻自有一套章法,不是胡為之人。”
“相比先帝來說,當今皇上太英明了,簡直能稱圣君!”
天啟皇帝任意妄為,重用的魏忠賢更是不把法度看在眼里。當初六君子、七君子死后,東林黨的人當真是人人自危。誰都不知道下一個死的,會不會是自己?
與之相比,當今皇帝實在是太好了。不但為東林君子平反,還賜下官職甚至爵位。而且在行事上非常有章法,讓他們不用擔心什么時候死?
眾人想到天啟年間的恐怖,一時間心有戚戚。在場的不是屬于東林黨就是東林黨人的好友,對天啟年間的事情,當真不想回憶。
對于當今皇帝,也是發自內心地感激。雖然有些人不滿皇帝在朝堂上留用了一些閹黨,但是命案必究這個措施,讓所有遇難者的家人好友,心中都有慰藉。
眾人說了一會兒這些事,陳繼儒笑著說道:
“難得!難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