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拿著特定的書本,按密文注明的編碼方式,尋找書中某頁、某列第幾個字,按圖索驥逐個找出單個的字,才能組合起來翻譯出正確的密文。
如果是在內地,用的書本可能是明智書坊印刷的書,被人知道書名、版次和編碼方式后有可能泄密。
但在黑龍江這個沒書賣的地方,胡良輔和張獻忠用的密碼書本都是錦衣衛人員手抄出來的。全天下除了錦衣衛留存的那一本,只有他們手中有一本——
除非這本書被人盜取,他們得到的密旨根本不可能會泄密。
張同敞手中有類似的密碼本,所以他根本不擔心密旨會泄露。
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,張獻忠為了偷懶把密旨翻譯工作交給胡良輔。胡良輔又不敢對張獻忠隱瞞,同樣讓張獻忠看到了自己的密旨。
這兩人在帳中,就拿著各自得到的密旨,看皇帝有何吩咐。
首先翻譯出來的,自然是張獻忠的密旨。張獻忠琢磨著密旨的內容,問胡良輔道:
“皇帝老爺對你怎么說的?”
“是不是說俺老張如果不聽話,就讓你取俺腦袋?”
“這無緣無故封了伯爵,俺老張心里真不踏實!”
深知自己打的是什么仗,也知道皇帝對自己這邊的情況很清楚。
張獻忠不認為自己這點功勞就能封為伯爵,說不定皇帝在封賞自己時就準備著把自己除去——
在他心里,一直對大明的官吏心懷戒備,更別說對皇帝這個官吏的頭子了。
所以之前皇帝派胡良輔監軍時,他想辦法把胡良輔身邊的人全部除去。只留下一個胡良輔,放在身邊看著。
對這個當年魏忠賢的親信,他當然不敢輕忽。若非擔心殺了此人惹得皇帝發怒,說不定胡良輔早就“病死”了。
胡良輔也深知這種情況,在大西營中老老實實。凡事都和張獻忠商議,從不敢自己拿主意。
此時面對張獻忠的詢問,他當即遞上密旨,諂笑道:
“皇爺讓咱家做好監軍職責,伯爺怎么選咱家就怎么配合。”
“以后跟著伯爺,少不了加官進爵的機會。”
“還有就是皇爺讓咱家說一些的規矩,希望伯爺做個合格的貴族。”
“各種禮儀就不用說了,《大明禮法公約》、《大明分封禮法》、《大明繼承禮法》這三大禮法,都是皇帝和臣民都要遵循的,已經擬出的條文不日就會送過來。”
“伯爺但請放心,皇爺沒有要動您的意思。您現在是伯爵,按照《大明分封禮法》的規定,就是皇爺動你,也需要貴族議會同意。”
向張獻忠講解著皇帝制定的貴族議會條款,胡良輔表明只要張獻忠不做得天怒人怨得罪大部分貴族,就是皇帝也不能削去他的爵位。
他們得到的爵位都是世爵,以后能夠與大明同休共戚。
張獻忠對這些沒怎么么關注過,聽到胡良輔的解釋后,才知道爵位遠不像官職那么簡單。
以他自己的忖度,那就是把大明看作一家商號、把官員看作掌柜的話,貴族就是大明商號的東家之一。
雖然比不上皇帝這個大東家,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負的。剝奪他的地位,還需要大多數東家同意。
這讓他哈哈大笑,消去了很多擔心:
皇帝定下這個規矩就是讓貴族安心的,不可能隨便殺了他,讓貴族人人自危。
只要他不搞得天怒人怨反抗皇帝,性命就有保障,爵位也能傳下去。
同理,胡良輔等人也是如此,這些人被皇帝封爵后就不能隨便殺。這讓他看著胡良輔道:
“你這老貨,看來也不能隨意殺了。”
“否則被人知道了,俺老張豈不是壞了貴族間的規矩?”
這就是皇帝給他和胡良輔封爵,藏著的另一重用意了:
貴族議會能保障他,自然也能保障其他人。
胡良輔雖然只是個男爵,遠遠比不上伯爵尊貴。但他現在也成了貴族的一員,隨意殺他就會壞了規矩。
壞規矩會受懲處,其他貴族得知他擅殺貴族后,也不會在貴族議會維護他,而是會削去他的爵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