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良輔又咳了幾聲,苦笑道:
“哪會有人攙著啊?”
“咱家身邊的人,都在這冰天雪地里死了。”
“若非我還能在皇爺那里討賞,只怕也沒命了!”
想著冬天發生的事情,胡良輔就感覺到后怕。
最初來到大西營時,他還擺著監軍太監的架子,對張獻忠頤指氣使,把大西營搜集到的人參、東珠等珍寶都攬到自己帳里。
沒想到張獻忠是個狠的,在冬天航運斷絕后,把他身邊的士兵和小太監,在出征時以監軍的名義強行帶出去。
然后那些士兵和小太監就一個個陣亡或病死了,他質疑的結果就是自己也險些被病死。只是因為向張獻忠說明能在皇帝那邊討賞,才僥幸活下命來。
對此恨極的胡良輔,心里想過一萬個辦法折磨張獻忠。然而閹黨失勢的現狀,還有宮里的宸妃娘娘,以及臨行前從皇帝那里得到的囑咐,都讓他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這個人。
此時只能在張同奎面前發牢騷,訴說自己的遭遇。希望江陵公那邊,對張獻忠多些戒心。
張同奎聽到張獻忠竟然把監軍太監的親兵都弄死了,確實起了戒心。因為他實在沒想到,有人敢殺太監。
此時,他才想到堂兄臨行前對自己的囑咐,讓他面對張獻忠,務必小心謹慎:
“張獻忠此人,是陛下都覺得桀驁難馴的。”
“所以把他丟在北地,單獨組建大西營命他向西。”
“你的任務,就是為他提供后勤,接收他廢棄的營寨。”
“索倫兵能招募最好,招募不過來就等他走后再說。反正那些人他招不完,從海蘭泡到雅克薩,現在已確定很多部落都是索倫人。”
這是張同敞讓他來雅克薩招募索倫兵時說的,當時張同奎還覺得兄長太謹慎。他們江陵公國負責黑龍江一帶的戰事,張獻忠不可能不給面子。
然而現在看來,他對張獻忠實在太低估了。此人跋扈起來,連皇帝派來的太監都敢殺。
史書上五代十國的驕兵悍將,大概也不過如此。皇帝在他們面前,都有可能遇害。
自己面對這種人,當然要小心謹慎。
『此人殺了胡公公的身邊人,可是遺禍不小啊!』
『別說胡公公的好友會針對他,就是陛下也一定會不滿。』
『這個人不能深交,還要小心防著。』
想著這些的張同奎,眼睜睜地看著張獻忠殺了幾個他欣賞的勇士、打得所有索倫人敬服,才在張獻忠罷手后,上前道:
“張將軍,我奉江陵公之命,為大西營運送補給。”
“將軍搜集到的皮毛等貨物,也可運上船送回去。”
張獻忠擦著手上的血跡,看著他和胡良輔大笑道:
“這種事情,你和胡公公談。”
“相信胡公公這次,不會讓俺吃虧。”
又向張同奎道:
“還有什么事嗎?”
“沒事俺老張就拔營了。”
“那些補給直接運到船上,不用打開再裝起來。”
顯然,他已經決定離開,繼續奉皇帝的命令向西。
腦子頗為精明的他,知道他若是停留,殺太監的隱患就可能會爆發。胡良輔交好的那些太監,就可能把他陰死在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