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京城,已經進入夏天。
京城夏季服裝展,也在夏至祭地時,熱熱鬧鬧舉辦。
各種輕薄涼爽的衣物,受到京城人歡迎。有閑錢的家庭,都會購買幾件。
但在遙遠的黑龍江,此時卻還是春天。剛剛度過凌汛,恢復通航而已。
江陵公國的船隊,便趁著這個時段,向上游運送補給。
作為船隊指揮者,張同奎先是在海蘭泡給黑龍營卸了一批貨,而后又繼續逆流北上,抵達千里之外。
此地是額木爾河與黑龍江的交匯處,當地女真人稱為雅克薩,意思是“涮塌了的江灣子”。
大明曾在這一帶設立卜魯丹河衛、木河衛等衛所,嘉靖四十三年的時候,木河衛還向大明請求襲職,距離現在只有六十多年。
張獻忠被皇帝允許組建大西營后,便帶領麾下的將士,從海蘭泡來到這里。
他的一個任務,就是聯絡木河衛等衛所的世官,恢復大明的統治。
不過在抵達雅克薩后,他卻停留下來。
因為他發現這一帶的野人女真,正是皇帝提過的索倫部。
索倫人的悍勇,被皇帝認為可以和建虜相提并論,張獻忠當然不會放過這絕佳的兵源。
所以,他去年便趁著黑龍江通航的時候,在雅克薩建立了營寨。而后在冬天四處出擊,從各個部落征人。
在戰斗中,張獻忠發現這些索倫人果然如皇帝所說極為悍勇。就是兵器太差、軍隊也沒有良好的組織,戰斗力還不能和建虜相比。
不過這一切對大明來說卻不成問題,相信在大明的武裝和組織下,他們能被練成一支精銳。
在黑龍江發生凌汛、春天化凍后道路泥濘時,張獻忠便在營寨中,專門訓練他們。
此時,張獻忠就在和索倫的勇士比斗。靠著更兇悍的氣勢和更好的技巧,接連揍倒了幾個索倫人。
張同奎到來的時候,正好看到這一幕。他看著能和張獻忠過招的索倫人,兩眼放出光來:
“這些索倫人,果然是絕佳的兵源!”
“尋常人哪敢和張將軍比斗,嚇得手都軟了!”
張獻忠的勇悍,在京城就極為知名。當年他正是以傷換傷,奪取了無限制全甲格斗第一。
到了東北獨自領兵后,他又多了個嗜殺的名聲。凡是不服從的,都會被他殺戮。
尋常明軍士兵,聽到和張獻忠比斗就會嚇得手軟,再利害的技巧,也發揮不出一半。
但是這些索倫人不一樣,他們同樣悍不畏死,面對氣勢兇悍的張獻忠,仍舊敢于血戰。
眼看再斗下去就可能有折損,張同奎正想出言阻止,忽聽一陣咳嗽聲傳來,一個太監說道:
“張爵爺,千萬別打攪張將軍的興致。”
“要是惹惱了他,他可誰都不認!”
張同奎聞言望去,認出是大西營的監軍太監胡良輔。這是魏忠賢當年重用的武太監之一,和劉應坤、葛九思并稱。
當年他曾任總督登津鎮守海外等處便宜行事太監,還曾出使朝鮮,對遼東的情況很熟悉。
在劉應坤、葛九思選擇出使泰西的情況下,他選擇來東北立功,被皇帝任命為大西營監軍太監。
張同奎去年見過他,然而此時再見到,他卻險些認不出來。
看著瘦得像麻桿一般、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身體,張同奎關心道:
“胡公公,您這身體怎么了?”
“怎么也沒有人攙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