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檢想到這種可能,就忍不住皺起眉頭,覺得要警告一下楊景辰。
但是想到東林黨那些“正人君子”和“閹黨小人”勢不兩立的態度,他又感覺頭疼,因為黨爭的根源,不是那些被自己保下來的閹黨余孽。
是有些東林黨人想要除惡務盡、絲毫不給他們機會,這些人只能聚集起來,圖個自保而已。
『君子之朋,小人之黨。』
『無論什么朋黨,都要黨同伐異啊!』
『這黨爭必須壓下去,不管他們是小人還是君子。』
當年歐陽修一篇《朋黨論》,直接把革新派在政治上判了死刑。
朱由檢之前還不明白,如今做皇帝兩年后,卻認識到無論歐陽修怎么為君子之朋辯解,都改變不了結黨的本質。
結黨之后黨同伐異是必然的,就像王安石為了改革締造的新黨,和舊黨激烈黨爭一般。
大明的東林黨人關心國事、改革弊政,綱領未嘗不好。其中也多有君子,為了堅持理念不惜把生命獻出去。
然而,這些君子結成了黨,后面就不是他們能控制的了。
很多人像投入王安石的新黨一樣投身其中,利用東林黨為自己獲取政治利益。
朱由檢對此心知肚明,所以他決定用更大的力度壓制黨爭,轉移朝堂的注意力:
『之前提出的《大明禮法公約》就不錯,可以拋出一些條款,讓朝堂上的臣子好好討論。』
『讓他們用心這些禮法條文,總比無謂的黨爭要好。』
對于如何轉移朝堂注意力得心應手,朱由檢很快就決定,要把之前定下的朝會制度寫入禮法。
并且依據禮法條文,制定《大明帝國朝會法》。確定各級朝會的與會人員和決定效力,以及廷議、廷推、廷鞫制度。還有在各級衙門建立委員會,用民主集中制的理念完善集議制。
這件事果然引得朝野上下關注,在適應了如今的朝會制度后,很多官員認為應該把當前的朝會制度寫入禮法,并據此制定更詳細的法律。
尤其是因為新歷法的實行,朔望朝要被改為初一、十六朝會,它們要被定為月朝會或其它名稱,這都是讓群臣關心的事——
在試行新歷數月后,官員普遍認識到新歷法的方便,再不愿其他人休假時自己還要參加朝會。
他們這次一致同意在朝會上使用新歷,不再把新歷舊歷并用。
朱由檢對此從善如流,在朝堂上正式下詔,從新歷五月一日起全面試行新歷,包括舉行朝會。
在短暫的新舊歷并用后,新歷開始更大范圍試行,并取得主導地位。
然后就是集議制,這件事影響更大。
因為朱由檢要求,朝廷各個機構都要設立委員會和常務委員會,由常委定期召開會議,決定日常事務。
這代表著各衙門將不再是主官的一言堂,任何人都不能隨意決定事務。
如果主官手段不夠,甚至有可能被其他常委架空,喪失在本部門的決策權。
六部尚書、九寺正卿等主官,對此自然是抵制的。但是內閣大學士卻對此很支持,因為他們覺得這樣能限制九卿的權力,讓九卿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本部門的事務。如果將來某個九卿跳得太高,他們還可以選擇扶持該部門的常委,讓他們和那個九卿爭權。
在內閣大學士、還有侍郎少卿的支持下,集議制毫無疑問獲得通過。就連尚書和正卿,在皇帝授予他們召集會議和否決的權力后,也扭扭捏捏接受了這一點。
尤其讓他們高興的,是皇帝授予集議會會推的權力。可以對本部門的吏員自行任命,對屬官任免向吏部提出建議,在屬官空缺時推薦候選人。
這讓他們在本部門的人事上擁有更大的發言權,可以更好地把意志貫徹下去。
(本章完)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