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檢這才從善如流,推出了他早已制定好的冠服改革方案。
這個方案之中,他放開了大部分有關服飾的禁令。只要不與朝廷制服相同,民間怎么穿著任由他們自便。
不過朝廷制服上使用的紋樣,民間是不能私自使用的。除了戲服之外,不允許出現在日常生活里。
顏色方面,他也維持了有關柳黃姜黃明黃等黃色的禁令,規定禁止使用純黃色。
但允許用黃色和其它顏色搭配,占比不得超過三成,以促進相關印染技術的發展——
總不能以后其它顏色因為民間使用得多,印染技術發展起來了。只有皇帝使用的黃色,卻因為禁令的原因落后時代。
這么寬松的冠服規定,引得民間一陣稱贊,再也不用擔心自己穿著新奇的服飾就要挨鞭子。
但是官員卻有心擔心,感覺這樣會助長奢華風氣。黃道周道:
“陛下節儉則天下皆儉,請陛下效仿穆宗,躬自節儉以先天下。”
“罷可已之役,省不切之費,如此可錢糧充足,再不用為此費心。”
這番迂闊言論,朱由檢心里是不喜的。如果天下的事情這么簡單,他早就能把天下大治了。
所以他皺眉道:
“黃卿此言,是在指責朕嗎?”
“朕登極以來可有奢靡之處,何時不曾節儉?”
在這一點上朱由檢非常自信,他可以說是大明最節儉的皇帝之一。
不但臟了的龍袍讓人小心浣洗后繼續穿,皇后都在宮中帶頭做女紅紡織,還放出許多宮女太監,讓宮中的用度大為裁減。
群臣對皇帝這一點也非常佩服,在皇帝皺眉之后,紛紛指責黃道周,認為他是在胡亂指責皇帝以求虛名,不應該是臣子所為。
黃道周剛剛入京不久,對當今皇帝確實不夠了解。在聽到群臣指責之后,才察覺自己犯了錯誤。以為皇帝舉辦服裝節就崇尚奢華,其實全不是如此。
在眾人指責之下,他只能脫帽請罪。
朱由檢對他口頭斥責了幾句,讓他繼續在黃華坊執行冠服制度,試行新的制度。
對此,很多人是擔心的,不想讓黃道周繼續在黃華坊,對此多有反對。
尤其是定西侯想到兒子被打,黃道周卻絲毫沒有受到懲處,大聲道:
“陛下,黃翰林濫用刑罰,難道就不懲治嗎?”
“我兒犯了何罪,被他無故打十鞭子?”
對于這個問題,朱由檢還沒回應,黃道周已經回道:
“蔣秉信非是世子,卻擅自穿著只有公侯和世子才能穿的麒麟袍。”
“無論是按舊制還是新制,他都違反了朝廷制度。”
“本官只打他十鞭子是輕的,若是按照制度,應該治以重罪。”
這個回應讓定西侯更生氣,然而還沒等他和黃道周吵起來,鴻臚寺官員的一聲“肅靜”,讓他看到了御座上皇帝的神色,認識到新的冠服制度定下后,皇帝是要動真格的。
麒麟袍和麒麟紋樣,無論新制舊制都沒放開。他那個不是世子的兒子擅自穿著,的確是違反了制度。
想明白這一點的他,當即跪在地上請罪。生怕皇帝以此為理由,強制自己去開藩——
在越來越多的貴族被皇帝遷往海外后,如今京城的勛貴普遍越來越謹慎,擔心被皇帝找到理由,逼迫去海外開藩。
蔣惟恭也是如此,他還不想這么快遷出去。就算以后真的要開藩,他也希望是自己選擇一個好封地,而不是被皇帝強制遷出去。(本章完)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