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你也看見了,想枷號哪有那么容易?”
“打十鞭子就險些鬧出亂子,再枷下去可不是火上澆油嗎?”
“這個命令我不敢簽,請黃翰林另找他人。”
黃道周神色嚴肅,又舉著圣旨說道:
“史御史想要抗旨嗎?”
“要阻止本官落實朝廷命令?”
這番話能嚇住巡警,卻嚇不住同屬文官的巡城御史。
史范瞪著他道:
“圣旨上寫著讓你胡作非為嗎?”
“本官有監察百官之責,定然在朝堂上參你一本。”
話語越來越僵,眼看就演變成朝堂上的互參,解學龍站出來打圓場道:
“莫生氣!莫生氣!”
“都是為了朝廷公務,不要因為意氣爭起來。”
“黃賢弟,這事情需要一步步辦,咱們先易后難,先從整頓紅燈區的乞丐開始,把那些穿著華服的乞丐枷號了。”
“史御史對于這點,應該不會不簽吧?”
京城的乞丐,也和娼妓、賭客一樣被趕到了勾欄胡同,這里可以說是京城墮落人員的聚集地,因此又稱墮落街。
黃道周來到此地,就感覺哪里都不順眼,所以才如此固執地要枷號示眾一些人。
如今聽解學龍要把枷號人員局限在乞丐,他勉強點了點頭,覺得可以把穿著違禁服飾的乞丐枷起來。
史范和那些乞丐又沒什么交情,再加上懲治他們不會影響紅燈區的營業,所以他點頭道:
“乞丐身著華服,多半是有問題的。”
“的確可以枷起來,甚至審問一二。”
當場簽了命令,指揮巡警把那些身著華服的乞丐抓起來。
很快,勾欄胡同的乞丐就倒了大霉。之前靠著嫖客、賭客賞錢生活得很滋潤的一群人,都被抓了起來。
史范稍一審訊,發現有些乞丐不是丐戶,還有幾個乞丐的身家,已經超過了一百兩,而且從未納稅——
主要收入是源自贈與的他們,毫無疑問漏繳了贈與稅。
這下案子變得更大了,太府寺的稅務官員也被喚來,一同審理此事。
這些人毫無疑問要被降入賤籍,甚至流放海外。
——
黃道周的整治冠服行動,變得有些虎頭蛇尾。最終只懲治了乞丐,讓巡城御史和太府寺立下功績。
而且后續的影響還不止于此,定西侯蔣惟恭在得知兒子被打后,對此頗是惱怒,上疏彈劾黃道周濫用職權。
勾欄胡同那些妓院、賭場背后的東家,也紛紛發動關系,讓官員上疏參黃道周——
他們可不想黃道周整治冠服的行動繼續下去,那樣會影響多少生意。
朱由檢最初還沒表態,直到黃道周繼續行動被阻攔、險些發生沖突后,才下旨讓百官討論這件事,要不要改變冠服制度。
百官在知道這個鬧劇后,自然是知道現有的冠服制度是執行不下去了。
如果不改的話,朝廷的冠服制度就是一紙空文。
他們對于冠服制度改革,可謂紛紛同意,希望能盡早結束當前的鬧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