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是想了一下,回答道:
“都喜歡!”
“我既喜歡唱戲,又喜歡在戲里當女狀元。”
方維儀聞言點了點頭,沒有說她不應該喜歡唱戲。因為她對周皇后的心思很清楚,知道皇后娘娘不是讓她培養大家閨秀,而是培養個擅長音樂的人才,用以取悅皇帝。
所以她鼓勵道:
“喜歡唱戲就繼續唱。”
“但是登臺就不必了,要聽娘娘安排。”
“你以后就把它當愛好,像是寫詩畫畫一樣。”
“當今皇上喜歡有才能的女子,你以后就是入了宮,也能繼續唱戲。”
“甚至還能寫書,教他人如何唱戲。”
這個說法,讓柳如是眼前一亮,感覺入宮也沒那么可怕了。至少能想做什么做什么,不至于登臺之后,不想唱的時候也得唱戲。
不過想到自己的狀元之志,她還是悶悶不樂道:
“之前聽到‘行行出狀元’,我還打算拿個戲劇行的魁首,真正做一次狀元呢!”
“現在不能登臺,如何成為真狀元?”
這么充足的信心,讓方維儀啞然,覺得她真是天生適合《女狀元》。
戲劇行的名伶那么多,一個還沒正式登過臺的小姑娘,竟然就想著成為這一行的狀元。
不過,這還不是最讓她吃驚的。
讓她驚駭的是,柳如是接著說道:
“其實,當上了戲劇行的狀元也不算什么。”
“我想當的是真狀元。”
“可惜大明的科舉太嚴,女扮男裝根本混不過去。”
“女子又不能參加科舉,有才學也展現不出來。”
“什么時候咱大明的女子,也能像男人一樣參加科舉?”
這番感嘆,尋常人聽來會覺得大逆不道,方維儀卻感覺如受棒喝,思路一下子被打開:
『是啊,為何女子就不能參加科舉呢?』
『如果朝廷設女科,女子學堂一定會有更多的人過來,不再有那么多非議。』
作為從未出現的新事物,女子學堂的開辦很不容易。
即使有皇后作為山長護著,還是有很多人說怪話。覺得女子聚在一起學習,是有傷風化的事情。
還有人引用陳眉公的“女子無才便是德”等言語,對女子學堂大肆抨擊。
更有一些女學生,明明在學堂學得好好的,家長卻受不住風言風語,不再讓女兒過去。
可以說,方維儀參加女子學堂開辦這幾個月,遭遇了很多打擊和挫折。
就連皇后也對女子學堂很是憂心,擔心會遭到更多的污蔑。
這也是她安排方維儀教導柳如是,卻沒把柳如是轉去女子學堂的原因:
除了需要柳如是繼續學習音樂外,還因為現在的女子學堂經不起一點波折,必須要謹慎小心。
不能讓女子學堂也背上為皇帝培養女人的名聲,讓富貴人家更不敢把女兒送過去。
方維儀一直想改變這種被抨擊局面,卻苦于沒有辦法可解。
如今受柳如是啟發,她想到了建議朝廷設女科,讓女子也能參加科舉。
別管事情能不能成,都有可能改變當前被抨擊的局面,讓女子學堂發出自己的聲音。
這讓她看向柳如是的目光,顯得更是和藹。覺得小姑娘真是敢于想象,她之前就想不出這個辦法來。
所以她決定了,一定要好好培養柳如是。讓這個小姑娘發聲,推動女子科舉設立。
(本章完)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