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日,他就受富峪衛世官的拜托,帶著禮物前往巡捕營新軍的軍營,探望自己的族侄錢武。
遠遠地,他就看到了一面雄鷹展翅的旗幟,詢問之后才知道,巡捕營新軍已經被皇帝賜予鷹揚軍名號,并且授予軍旗。
如今鷹揚軍下屬,有射聲營、中壘營兩個營號,還有直屬的狙擊大隊。
因為編制剛調整,錢盛并不知道侄子在哪一營哪一隊。好在錢武遠征科爾沁回來后曾經拜訪過他,提到自己隨著上司張永安、顧炎武立下功勞,如今已提升為少尉。
錢盛向守門的官兵道:
“涿鹿衛出身的錢武你們知道嗎?”
“他的上司是張永安,還有個教導員是顧炎武顧元士。”
“我是他的叔叔,找他有事商議。”
單說錢武沒有多少人知道,但是張永安知道的人就多了,這位去年才被提升為大隊參謀的小隊長,在遠征科爾沁立功后,已經被提升為營參謀長,是射聲營的高級軍官之一。
至于顧炎武,知道的人那就更多了。這位被特賜元士出身的秀才,是軍中最受矚目的人之一。
尤其是他已經被提升為營護軍,還被冊封了爵位。鷹揚軍不知道他的人,可謂寥寥無幾。
負責守門的軍官在看過錢盛的印信后,對這位世襲百戶沒有怠慢,說道:
“張參謀長正在帶兵訓練,錢少尉如果是他的屬下,多半也在訓練中。”
“我把這件事傳達給顧先生,他應該知道錢武在哪個隊。”
派遣一名士兵,把這件事告知顧炎武。說是錢武的叔叔,找他有事商議。
顧炎武曾經在錢武的中隊擔任指導員,和作為士兵的錢武談過心。知道他有個在富峪衛擔任百戶的族叔,錢武祖上就是頂替他們當的軍戶。
所以他在思索后,很快就猜測到錢盛的來意是什么。無外乎是擔心衛所改制,可能會影響到他們。
想著前幾日在樞密院的討論,他命人將錢盛請到軍營的接待室,說道:
“錢武即將要執行機密任務,暫不方便見外人。”
“如果錢百戶信得過,可以把事情告訴顧某,我會原原本本地轉告過去。”
錢盛對顧炎武的大名,可謂早有耳聞。這不僅是因為顧炎武以秀才身份從軍被封元士,還因為顧炎武曾經在報紙上發表《軍制論》,對軍制改革提出大膽建議。
如今從顧炎武年紀輕輕就擔任營護軍來看,皇帝顯然對他極為欣賞。衛所改制的事情,說不定就有他的手筆。
所以錢盛東拉西扯了一會兒,貌似關心了錢武在軍中的情況后,眼看顧炎武有些不耐煩,詢問道:
“顧先生曾經發表《軍制論》,提出要盡復國初衛所。”
“不知這次衛所改制,是不是按顧先生的建議?”
顧炎武聞言哂笑,自嘲道:
“當年發表的一點淺見,朝堂上哪個大臣會當真?”
“實話告訴錢百戶,衛所改制的事情,樞密院已有定論。”
“那就是像涿鹿三衛一樣,分地給衛所將士,每戶提供兵員,編入營兵服役。”
這種制度,在大明實際實行了一二百年,錢盛并不意外。他在意的是京城的衛所怎么辦,畢竟誰都知道,京城沒有足夠的土地供那么多京衛屯墾。
“涿鹿三衛能這樣,京城的衛所怎么分配土地?”
“錢某聽說,很多衛所要像羽林三衛一樣遷出去。”
“很多京衛世官人心惶惶,擔心被趕出京城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