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敢相信身為東林黨魁的韓爌,會和閹黨余孽施鳳來、李國普等人一條心?
外人不知內閣大學士中的派系,溫體仁身在其中,難道還不知道嗎?
說這話的話語,純粹是在糊弄人!
『糊弄我?』
『不應該啊!』
周延儒自忖是溫體仁麾下的第一人,當然不相信溫體仁會拿這么簡單的理由糊弄自己。
難道他說的理由是真的,內閣不上疏就是為了顯示所有大學士都一條心、對外態度統一?
左思右想都沒想明白,周延儒急得抓耳撓腮道:
“溫公,您就別賣關子了!”
“我現在真的是不明白。”
溫體仁哈哈一笑,睜開眼睛讓侍女退了下去,說道:
“你這養氣功夫,還需要好好學學啊!”
“內閣所有人一條心,當然是有人想把韓首輔架在火上烤,逼著他站出來拿主意。”
“你說這招數怎么樣,韓首輔應該如何應對?”
周延儒這下終于恍然了,拍著大腿說道:
“看來韓首輔這次,是要過個坎了。”
“無論他怎么選擇,都有后患存在。”
如果韓爌選擇完全支持皇帝,那對上疏勸諫皇帝的官員來說,就是首輔背叛了他們。
以后韓爌再想讓他們打頭陣,可就不好辦了。
站在官員一方反對給太子封食邑、或者只反對給太子兵馬,暫時來看是沒問題,卻會遺禍子孫。
申家的境遇就在這里,無論哪個大臣,都不想自己死后,子孫還要被折騰。
更何況在紫閣設立之后,這還關系到自己的身后名,以后在青史上的地位。
韓爌這次真是被架在火上烤,無論怎么選擇都會受到損失。
能想出這個辦法、而且讓內閣大學士默契執行的,又會是內閣中哪個人呢?
周延儒看著溫體仁,感覺應該不是他,溫體仁沒有這個威望,如果做了也不會這么老神在在地給自己解釋。
而且韓爌受損,受益人也不是他。溫體仁如今在內閣中,排在倒數第二位。
別說韓爌只是受到損失了,就算韓爌致仕,也輪不到他當首輔。皇帝對溫體仁的看重,沒到這個程度。
『那么應該是誰呢?』
從常理上來看,首輔去職,次輔最有可能接任。
就算當今皇帝掌握著首輔任命權,不再像之前那樣讓次輔按順序上位。
但是在首輔任期沒有結束去職的情況下,皇帝也不會輕易越過次輔任命其他人當首輔。
施鳳來、李國普這兩個次輔,是最有可能受益的人。
然而這只是常理,周延儒知道這兩個人,根本沒能力做這件事。
身為閹黨余孽的他們,在內閣中沒有這么大的威望讓其他人都聽從。
而且皇帝的態度,也明顯不想讓閹黨繼續當首輔。
否則天下人看待朝廷時,仍舊以為是閹黨掌權。這對皇帝的形象來說,可謂頗為不利。
在排除這兩人之后,同為弼政大臣、僅排在兩人之后的楊景辰,落入周延儒的視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