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鴻逵的解釋,讓于日升若有所思。
周圍聽到的其他人,也關注了起來。
這些有志于開藩的世官,或多或少都買了大明航運集團的股票。
鄭家同荷蘭的戰爭,顯然是影響股價的大事。
李順祖就問他道:
“可有把握取勝?”
“我們李家的船隊正在鏡城過冬,鄭兄若是需要,可以讓海軍部出調令,把戰船借給你們。”
鄭鴻逵連連搖頭,說是不需要借戰船。倒是其他方面,需要他們協助:
“大兄已經定下計策,這次海戰一定能夠取勝。”
“但是南方的海商,卻對此多有怨言。”
“若是有人在朝堂上提到此事,還請諸位辯解。”
于日升等人都說好說,他們這些人都知道鄭家如果取勝,能帶來的好處。
南洋如今的霸主就是荷蘭,鄭家船隊如果打敗它,那就至少能取得同等的地位。去南洋開藩的道路,自然也就通暢了。
但是如果不勝,那就要好好說道說道了。鄭家如今把持東南的航線,有不少人在覬覦。
甚至十八芝這個海盜團伙的其他首領,也在覬覦鄭芝龍的位置。李國助、劉香等人,都對此虎視眈眈。
所以這場海戰,鄭家是只能勝不能敗。失敗后身死族滅不至于,卻可能喪失對東南沿海的主導權。
于日升沒有船隊,對誰掌握東南航線不關心,他更希望鄭芝龍能取勝,自家搭順風船去婆羅洲開藩。
所以他承諾道:
“浙江的海商本官會打招呼,諒他們會給幾分薄面。”
“就是去琉球、日本的航線,還請你們放開些。”
“還有東江領那邊,也需要鄭小兄弟引薦一二。”
顯然,他對鄭家沒少做功課,知道鄭家和東江領的關系。
這幾日也頗有一些浙江人找到他這里,讓他幫忙和毛文龍牽線——
在被封為東江伯后,毛文龍在朝野的份量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語。
這些浙江商人,也聞到味湊了過來。
于日升因為打算去南洋開藩,有用到這些商人的地方。
所以就答應了他們,和和同為錢塘縣人的毛文龍牽線。
鄭鴻逵一個年輕人,被于日升三言兩語就唬住了。忙不迭地答應放開去琉球和日本的航線,把于日升介紹的浙江海商引薦給毛承祿。
在共同的利益和盤根錯節的關系網下,這些封地貴族、或者打算開藩的世官,迅速勾連起來。
大明的貴族勢力,已經開始洗牌。
——
朱由檢是欣慰于看到這一幕的,因為大明原有的勛貴已經徹底腐朽,自己想扶都沒法把他們扶起來。
此前他不是沒有扶持過勛貴,但是無論他如何鼓動,都沒有幾個人敢跳出來和文官爭權。
甚至給他們封地,這些人都嫌棄海外之地荒涼,不愿前往海外就藩——
他們就想要留在京城,安享祖上傳下來的富貴。
對這些只想當米蟲寄生的人,朱由檢心里是很不待見的。
所以他選擇扶持新貴,冊封功臣之后和新功臣。
如今兩年下來,成效已開始顯出。新貴族已成為一股勢力,正在冉冉升起。
不過這個幅度在他看來還不夠,他打算再加一把火,壯大封地貴族群體。
“叮!叮!”
在朱由檢的示意下,一個太監敲響了玉磬。
來西苑聚會的勛貴,頓時安靜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