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還有些人想要更多,李若愚道:
“建文年號既復,建文廟謚不可不補也。”
“陛下既為景皇帝補謚上廟號,臣以為建文君也當如此。”
朱由檢對此勃然大怒,呵斥道:
“荒謬!”
“建文君如何能與景皇帝并論?”
“景皇帝和于謙等臣子挽救天下,故而有此待遇。”
“建文失德亂政,若非起兵靖難的是成祖,天下焉知姓誰?”
“這樣險些導致大明失國的人,如何能與景皇帝并論?”
“還是說,你是嫌這個天下不夠亂,想要讓天下紛亂四起?”
李若愚嚇得急忙跪地請罪,又辯解道:
“微臣一片忠心,實在不知陛下為何會說,這樣會讓天下紛亂四起?”
朱由檢看群臣也多有疑惑之色,神情稍稍舒緩,向他們道:
“你們啊,還是不明白什么是嫡長房繼承制。”
“太祖昔年為文官蔭敘定下嫡長房繼承制,但是其他繼承制度卻多有不明之處,嫡長房繼承制也沒有深入人心。”
“成祖恢復太祖舊制,一切遵從祖制,大明皇室和宗室繼承,一直是用嫡長房繼承制。”
“例如土木堡之變后,朝廷要立長君,當時為何立郕王朱祁鈺、而非一些人提議的襄王朱瞻墡?”
禮部尚書溫體仁接話道:
“皇明祖訓曰:凡朝廷無皇子,必兄終弟及,須立嫡母所生者。庶母所生,雖長不得立。”
“郕王是英宗之弟,按兄終弟及當立。但他卻是庶子,不如襄王身為嫡子尊貴。”
“臣也一直疑惑,請陛下為臣等解惑。”
朱由檢暗暗點頭,覺得溫體仁真識趣,繼續道:
“成祖繼位之后遵守祖訓,向后人解釋過太祖深意。”
“郕王之所以繼位,是因為按太祖定下的嫡長房繼承制,宣宗這一房的后人,繼承順序在其他支脈前面。”
“只要宣宗有子嗣,就輪不到襄王等人繼承。襄王也知道這一點,所以雖兩次監國,卻從沒有妄念。”
“皇明祖訓的粗疏之處,成祖以太祖制定的蔭敘承襲之法補之。嫡長房繼承制雖未對外明說,實際卻一直在執行完善。”
說著,他又提起了一件事,向群臣道:
“世宗嘉靖皇帝之所以繼位,就是按嫡長房繼承制,他按倫序當立。”
“你們說若按嫡長子繼承制,他和益王朱祐檳誰先?”
“還有郕王朱祁鈺,如果按嫡長子繼承制,他和襄王朱瞻墡誰先?”
這兩個繼承案例,讓群臣產生很多爭論。
因為按嫡長子繼承制,嫡長子同母弟和庶弟,繼承順序高于嫡長孫同母弟和庶弟:
襄王朱瞻墡身為仁宗嫡子、宣宗朱瞻基同母弟,繼承順序在仁宗庶孫朱祁鈺之前。
益王朱祐檳身為憲宗庶子、孝宗庶弟,繼承順序在憲宗庶孫朱厚熜之前。
這和實際的繼承情況截然相反,必須以嫡長房繼承制解釋。
不過也有人不認同這一點,認為朱祁鈺和朱厚熜繼位時,仁宗和憲宗都已去世。他們的繼承順序,應該按當時的情況重新排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