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兩頓鞭子,讓他徹底明白了自己的地位。
黃臺吉可以故意打他,代善生氣時甚至能把他打死。
他在后金干得再好,也擺脫不了奴才身份。
想到這里,他又想到了拋棄顯赫的身份不要、逃回大明的劉興祚。
這件事在去年鬧得沸沸揚揚,在正紅旗傳得尤為廣泛。
因為劉興祚就是正紅旗的甲士,還娶了薩哈廉的乳母之女為妻。
他在后金漢官之中,地位僅次于李永芳、佟養性。
這樣的人都要冒著風險逃跑,他又何嘗想待在這里呢?
可惜他現在身份太低,就算投靠大明都不一定有人理,更別說幫他逃走,像劉興祚一樣重用了——
消息靈通的他,現在還知道劉興祚在大明頗受重用,不但能獨領一軍,還在朝鮮被分封了領地。
如今已經是世襲子爵,不是奴隸不說,還成為了封君。
寧完我也想有這個待遇,不想當任何人的奴隸。
懷著這個心思,寧完我在自己的住處,發現一個紙條時,他沒有向人舉報,而是緊張地用眼瞄了起來。
紙條上面,是在詢問今日黃臺吉和諸貝勒商議的事情。寧完我雖然盡知,卻沒打算回應——
因為他不知道,這是不是黃臺吉或其他人的試探。
所以他裝作沒看見這個紙條,把它用衣袖扇到了角落縫隙里。
打算裝作沒看到,過幾日再消除所有痕跡。
接下來的日子,寧完我裝作一切如常,只當從沒看到那個紙條。
黃臺吉也沒有詢問,似乎不是在試探他。
這讓寧完我的心情稍微放松下來,直到他突然在自己房間中,看到了一個僧人:
“你,你是誰?”
“手里拿的是什么東西?”
這僧人壓著聲音,嘿嘿道:
“寧完我,你的事情發了。”
“你若我把這個檢舉給大汗,能得到什么賞賜?”
寧完我急得渾身冒汗,轉動腦袋思索如何應對這個危局。
他知道自己縱然之前有準備,可以說從未看到這個紙條。但是黃臺吉是否會相信,全看對方心意。
這讓他一時間有些絕望,后悔自己前幾天沒有第一時間,發現紙條后就交上去。
不過對面的僧人,在看到寧完我沒有大喊大叫,沒讓人捉拿自己后,卻是暗暗點頭,覺得這個人可用。
他試探了好幾日,發現寧完我沒有告發紙條的事情后,就覺得這個人對后金沒有那么忠心。所以今日冒險,直接和寧完我見面。
如今見寧完我沒派人捉拿自己,他當即不再試探,低聲道:
“前幾日發生了什么事?速速與我道來。”
“陛下知道你的名字,開出世襲男爵爵位。”
“只要你愿意和大明通消息,遼東平定后至少會封男爵,在塞外或海外自己選封地。”
把自己的目的,還有開出來的條件,向寧完我快速道了出來。
寧完我的心情,一時間天旋地轉,險些就要癱倒在地。
剛才他幾乎忍不住就叫了,只是知道黃臺吉的疑心,自己很可能因此沒命,所以才絕望地沒有發出聲音來。
如今得知對方是來自大明后,他是真的覺得絕路逢生,心臟撲通撲通地要跳出來。
不過他還是沒有輕信,擔心是黃臺吉派來試探的。也不敢相信大明皇帝知道自己的名字,還開出了世襲爵位。
所以他只是搖頭,等對方拿出信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