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戶雖然受歧視,但在朝廷活動中,卻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溫體仁聽到皇帝打算廢除樂戶,有些為難地道:
“朝會宴享等禮,各有承應樂舞。”
“如今樂舞生少有應者,常需樂戶頂替。”
“若是廢除樂戶,臣恐祭祀用的樂舞人員不足。”
神樂觀樂舞生屬于太常寺,樂生選用道童、舞生以軍民俊秀子弟為之,在國初地位很高。
太祖甚至曾下詔,讓公候及諸武臣子弟,習樂舞之事。
直到嘉靖年間,還有很多樂舞生擔任太常寺卿,甚至被加銜侍郎、尚書。
不過在嘉靖成仙失敗,道教不再受朝廷上層推崇后,樂舞生的地位一落千丈。
再加上大明官場由三途并用變成進士為主,太常寺樂舞生同文思院匠官、欽天監天文生、四夷館譯字生等雜流一樣,難以成為高官。
所以樂舞生越來越不受青睞,現在甚至連數量都有些不夠。僅僅能滿足宮中需要,一些陵寢祭祀時需要征召樂戶服役。
再加上各地藩王祭祀同樣需要樂戶,禮部官員在聽到皇帝要廢除樂戶后,可謂是普遍反對。
還有人提出禮樂的重要性,闡述樂戶不可廢的原因。
朱由檢沒料到廢除樂戶有這么多困難,但是他開豁為良的決心是堅定的。思考之后說道:
“禮為天地之序,樂為天地之和。”
“禮樂如此重要,朝廷重制禮樂,更不該把樂戶視為賤籍。”
“把樂戶從賤籍中摘出,視為同匠戶、灶戶一樣的民戶,這個辦法如何?”
這點得到一些官員贊同,因為這樣能保證朝廷征召樂戶服役。
但也有一些官員反對,最近在朝堂上比較活躍的鴻臚寺少卿解學龍道:
“樂戶有從事樂舞者,也有賣身為業者。”
“若是把樂戶一概提為民戶,臣恐匠戶、灶戶等等,恥于與之同列。”
這確實是一個問題,樂戶是一個非常復雜的群體。
有世代以樂為業者,有被懲罰為樂戶者,有家貧賣入樂籍者。
從事的行業也有很大差別,有鼓樂、有演戲、有吹唱,還有優伶、娼妓之屬。
甚至相互間還會轉化,有時從賣藝變為賣身。
如果把這些樂戶一概提升為民戶,恐怕一些民戶會不樂意。
而且對社會風氣可能也有破壞,“笑貧不笑娼”的現象會更普遍。
所以一些保守的官員,是不愿提高樂戶身份的。
甚至有一些心懷鬼胎的官員,在擔心樂戶取銷了他們怎么去狎妓。
對于這些,朱由檢思索之后,說道:
“把娼妓單獨從樂戶中分開,保留在賤籍如何?”
“賣藝為業者為樂戶,賣身為業者單獨劃為娼戶。”
“樂戶開豁為良,以后成為平民。但需要應朝廷征召服役,每年有一定的服役天數,允許繳納免役錢代替。”
“娼戶仍留在賤籍內,同其他賤籍人員一樣,必須從軍才能轉為軍民戶。”
這樣改動之后,終于得到大多數官員認同。
畢竟開豁為良這件事,還是贊譽者居多。皇帝在顯示仁德之心,他們再阻撓顯得自己不仁義。
所以在皇帝區分樂戶和娼戶后,樂戶提升為民戶這件事,終于得到禮部官員的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