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件事情,毫無疑問在朝堂上引起軒然大波。
文官對武官擁有廷推權力,可謂十分警惕。
當年他們好不容易把五府從廷推中踢出去,如今怎么能放任武官以資政大臣的身份,重新參與廷推。
所以文官對此,那是紛紛反對。
奏疏如雪花一般,飛向內閣之中。
因為現在是戒嚴期間,皇帝能不通過內閣直接頒布中旨。內閣現在也沒有多少權力,只能把這些奏疏轉給皇帝。
讓他們欣慰的是,皇帝對這件事情沒有擅專,更沒有發布中旨直接確定。而是讓朝野廣泛討論,形成一個決議。
一時間,因為前段時間戒嚴被壓制的輿論,頓時火熱起來。
報紙上都在討論這件事,爭論武官致仕后是否能轉任資政大臣。
《邸報》《京報》對此的態度是中立,作為朝廷的輿論喉舌,它們并沒有明顯傾向。
但是《明報》和《大同報》作為士人輿論陣地,對這件事情是激烈反對。認為武官的能力和操守,都不足以擔任資政大臣。
勛貴對此局面,自然是不甘示弱。他們支持衛所子弟成立的《衛報》,宣揚有利于武官的言論。
不過總體來說,士林中還是反對的聲音大。甚至還有人提到國初武將的跋扈、五代武將的橫行,認為應極力壓制武官權力,不能給他們參與朝堂大事的機會。
甚至隨著這件事的進展,一些人開始針對陽武侯薛家。陽武侯薛濂在京中本就多有不法,頗是受到詬病。
這下他的丑事頓時在報紙上被揭出來,甚至有苦主站出來喊冤,向大理院貴族法庭遞狀紙。
薛家內部也起了糾紛,嘉靖年間第五代陽武侯薛翰死后,因為沒有留下兒子,薛家內部產生了三十年的爭端,到隆慶六年才定下第六代陽武侯。
如今眼看薛濂得罪了士人,薛家一些看到機會的,開始跳了出來。打算把薛濂扳倒,換個人承襲爵位。
他們都是薛家人,提供的證據自然更詳實。
一時間,薛濂可謂是人人喊打,甚至被人認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。
朱由檢面對這種情況,也是一陣咋舌。
他沒有想到陽武侯薛濂屁股下的屎這么多,也沒有想到文官的影響這么大。
以至于本該是有來有回的爭論,變成了幾乎一面倒。
現在都不是薛濂是否能擔任資政大臣的問題了,而是他是否還能保住陽武侯爵位。
看著薛濂的罪狀,朱由檢有那么一瞬間,是想廢除這個人。
不過想到自己對陽武侯的保證,他還是嘆了一聲,決定把這個人保下——
這是關系到他在勛貴那里信譽的問題,在這時候不能動薛濂。
所以,他把陽武侯薛濂喚到皇宮,狠狠訓斥了一番。最后又問他道:
“薛家內部是什么情況,你能不能把這件事情平下來?”
薛濂對薛家內部有人跳出來,也是有些憤恨。若非皇帝還需要用他,說不定這次真危險。
所以他咬著牙道:
“請陛下給臣些時間。”
“臣會把這些人率先遷出去。”
朱由檢眉頭動了動,聽出了薛濂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