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他們還以為《恒產論》只是錢謙益的個人想法,皇帝沒有推行的意思,朝廷也不可能去執行。
沒想到一切都埋伏在議會上,皇帝通過提高恒產者的議員比例、限制超級有產者的議員比例,讓他們這些大地主,在議會占不了主導權。
如今,這些議員便作為民眾的代表,通過了限制超級有產者的有產稅和限田限租政策。
可以說,現在他們想要阻止有產稅,面對的不僅是皇帝——
而是皇帝和民眾聯合,一起針對他們。
這讓很多官員沉默,不知怎么辦才好。
以前他們能代表民眾,在朝堂上理直氣壯地勸諫皇帝不要與民爭利。
如今民眾有了自己的代表機構,甚至被皇帝利用起來制衡官員。
這讓他們不知道怎么面對這種情況,不知道還能用什么辦法阻止有產稅。
面對朝堂大臣的沉默,朱由檢的聲音,愈發高昂起來。
目光炯炯地盯著群臣,逼問道:
“還有誰反對有產稅?”
“站出來仔細闡述。”
“只要說得有道理,朕就會認真聽取。”
等待良久,都沒有人站出來。
朱由檢又讓反對的官員舉手,也沒有把手舉起來。
至此,有產稅的田產稅率,按他的提議確定。
然后他又提出,對房產高于一定面積的超級有產者,征收相應房產稅。
因為對小民小戶征稅不方便,房產稅的起征點朱由檢定得比較高,規定只對擁有城內房產一畝以上、或者城外房產五畝以上的家庭征收房產稅。
每年征收得也不多,只是房產價值的百分之一。
但是同樣實行累進稅率和限制房產,規定每十畝提高一個百分比。
十畝以上不論城內城外,都需要繳納百分之二房產稅,二十畝以上則是百分之三……以此類推到九十畝以上的時候,需要繳納百分之十房產稅。
百畝以上的房產,則必須擁有爵位。
這個政策,明顯還是針對大戶人家。因為只有他們有財力,建立巨大的莊園。
尤其是江南出身的官員,在聽到房產稅的規定后,很快就認識到江南的園林價格,將遭到毀滅性打擊。
例如占地七十八畝的拙政園,如果按皇帝規定的稅率繳稅,每年就要繳納園林價值的百分之八稅款。就算他們將園林價值定低點,這也不是個小數字。
已經敗落的徐家,估計寧愿將拙政園送人,都不愿繳納房產稅。
相比起來,北方要好得多。他們就是喜歡建大院,宅院的面積也大多沒有超過五畝。
而且還可以建圍墻分戶,輕易規避房產稅。
要說影響最大的,其實還是朝堂上的大臣。
普通官吏需要住在官廨,他們則為了大臣的體面,很多人擁有超過一畝的宅院。
《大明律》規定的“不得于見任處所置買田宅”,對他們也幾乎形同虛設。
面對這種情況,朱由檢道:
“官員賜宅不用繳納房產稅,等同貴族府邸看待。”
“但是官員和貴族自己置辦的房產,要合乎法律規定,并且依法納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