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普通的旱災通過興修水利,多少能產些糧食。縱然糧食減產,也不至于絕收。”
“但是這次的旱災,老天爺根本不給活路。從五月到現在,竟然一直亢旱。”
“三伏天的亢旱啊,河流都開始見底了。之前灌溉的土地,現在都在枯死。”
“這等老天爺降下的災難,實在無力回天……”
說著這些事情,在下屬面前一向顯得十分堅強的孫傳庭,竟然眼淚縱橫。因為他真的認識到,這是無力挽回的天災!
陳奇瑜聞言沉默,不知要說什么好。以他一路上所見,西安府這邊的情況遠比延安府要好,卻不料在孫傳庭看來,仍舊無力回天。
這讓他心中沉重,更深刻地認識了此次旱災。
孫傳庭哭了一會兒,發泄了一下壓力,很快收拾好了心情,說道:
“很多水澆地保不住的事情,應該瞞不了多久。”
“只要老天不下雨,河流遲早干枯。”
“最遲下個月,看不到希望的饑民,就會開始逃荒。”
“沒有糧食賑濟,很快就有民亂。”
這是他的預估,得到陳奇瑜的贊同。
擔任過地方官員的他知道,就是正常年份,夏收、秋收之前,貧民都會有一兩個月困難期,也就是俗稱的青黃不接。
以前因為能盼著秋收,貧民會靠著挖野菜、吃樹皮等堅持。現在秋收注定絕收,那些斷糧的貧民,絕不會留在家鄉等待——
七月的時候,估計就有很多災民逃荒,需要糧食賑濟。
但是朝廷的糧食,絕不可能在七月份就大批量運過來。
這不僅是京畿大旱,朝廷沒有多余糧食的問題,更主要的是道路限制,沒辦法把大量糧食千里迢迢地運過來。
所以他這個時候,更認同皇帝的移民決定。除了移民之外,沒有第二條路可選。
不過移民也需要糧食,不能讓災民在路上就餓死。臨近海邊的驛道還能從海邊和運河運過去糧食,但是陜西這邊,就實在沒辦法了。
陳奇瑜詢問孫傳庭道:
“糧食和移民的事情,孫制臺打算怎么解決?”
“陛下已經決定,在朝廷推動陜西戒嚴。”
“戒嚴令下達之后,由孫制臺掌尚方劍,統攬一切大權。”
“陛下可是把這邊的重任,都交給制臺!”
孫傳庭早有這個覺悟,面色十分平靜,絲毫沒有統攬大權的欣喜。
向陳奇瑜冷靜地說出,他構思了一段時間的謀劃:
“我打算向陛下請求,在陜西成立都護府。”
“以陜西都司和陜西護軍府,掌管軍令政令。”
“陜西所有府縣,都轉為軍民府軍民衛。”
“民眾要全部編入衛所,分批向海外遷移。”(本章完)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