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迫朱童蒙下了移民決心,陳奇瑜對他最看重的官吏之事,才給出了回復:
“陛下已任命楊文岳在陜西布政司組建吏政廳,把八九品官員的任免權限,下放到了地方。”
“如果陜西戒嚴能通過,會進一步下放權力給執行戒嚴的官員,尤其是考功方面。”
“陜西這邊,會制定特殊的考核辦法,不再看重戶口和稅賦,而是地方的安穩程度,以及移民成績。”
朱童蒙聞言大喜,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算是解決了。
畢竟如果地方官員不配合,他就是身為巡撫,在執行時也會遇到很大的阻力。
所以這個時候,他是發自內心地希望陜西能夠戒嚴。在陳奇瑜希望他寫奏疏支持時,他當即答應下來。
還打算傳信楊肇基等人,一起向朝廷上疏,說明陜西戒嚴的必要性。
陳奇瑜在延綏考察了一下,懷著沉重的心情,派遣隨行的錦衣衛把消息告知京城。
而后又沿著驛道南下,前往省城西安。
陜西巡撫孫傳庭,此時已兼任史永安空出來的三邊總督,而且拿到了上方寶劍。
短短一年不到,從一個賦閑在家的郎中,成為數得著的封疆大吏。這讓所有陜西官員都知道,孫傳庭簡在帝心。
而且孫傳庭在朝中,還不止有皇帝支持。袁樞的父親兵部尚書袁可立、署理吏部尚書的楊景辰,都是他在朝廷的支持者。即使署理的三邊總督將來不能轉為實任,也不耽誤他繼續擔任陜西巡撫,手握尚方寶劍。
所以孫傳庭在西安的情況,遠比朱童蒙要好。上上下下的官員,沒有人敢怠慢。
孫傳庭知道皇帝給自己這么大權力的目的是什么,對戡亂救災的旨意,絲毫沒有疑問。
事實上,圣旨到達陜西時,已經是五月中旬,陜西這邊的旱災,已經出現端倪。
孫傳庭在知道皇帝預測陜西的旱災很嚴重后,率領陜西官員,在各地抗旱救災。
在他的嚴令之下,所有西安府、鳳翔府、漢中府這些府縣的官員,都分配了一塊地域,負責整修水利。
尤其是陜西吏政廳能夠任免的八九品官員,更被他派到了田間地頭,帶領百姓灌溉。
不愿做這些事的,都被他命楊文岳拿下,任命舉人、吏員暫代。
甚至一些不愿配合的更高品級官員,都被孫傳庭以尚方寶劍停職,押回朝廷問罪。
在他雷厲風行的政策下,西安府和臨近府縣的官吏,沒有人敢推諉。
除了實在無法灌溉的地方外,靠近水源的水澆地,大部分得到了灌溉。
陳奇瑜一路南下,看到的就是西安府這邊的禾苗,長勢遠比陜北要好。
但他的心情仍然很沉重,知道這邊的糧食雖然不至于絕收,卻仍會大面積減產——
畢竟能灌溉的水澆地,到底還是少數。而且大部分屬于富裕人家,貧民仍需賑濟。
到西安見到孫傳庭,陳奇瑜先是夸贊了一下他的成績,而后又詢問道:
“陛下命我詢問孫制臺,若要陜西安穩,需要多少糧食?遷走多少移民?”
孫傳庭為救災忙了近一個月,神情很是疲憊。聽到陳奇瑜的話后,先是沉默了一會兒,然后嘆了口氣,頗有些沮喪地說道:
“陛下問的問題,恕我無法回答。”
“上個月接到旨意時,我已經盡量把這場旱災往高里看,卻沒想到還是低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