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漕運衙門以后要設立運河航運集團,和沿途衛所合作成立航運公司。”
“漕糧削減后的運力,運河航運集團可自主經營,和下屬航運公司分享利益。”
這個決定,讓一些和漕運有關聯的官員,頓時喜形于色。
因為漕運最大的運力,都用在運輸漕糧。負責漕運的官員縱然想夾帶,也不敢肆無忌憚地侵蝕漕糧運力。
如今皇帝把漕糧削減后的運力讓出來,讓他們成立公司自主經營。這對所有和漕運有關的官員來說,都是一件大好事。
代表著他們的夾帶從地下走上臺面,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漕運。
而且運河沿線設立的三個參將營,也表明了皇帝的態度——
為了南北直隸和山東、河南的安穩,運河也不可能被廢棄。
這讓很多支持漕運的官員放下了心,轉而擁護海運。畢竟海上能運輸的糧食越多,漕糧運力就能更多地空出來。
可以說這個時候,海運真正的成為朝堂共識,再無絲毫阻力。
尤其是工部的官員,他們最支持漕糧轉為海運。以前為了保住漕運,他們在治河時有很多顧慮。如今皇帝雖然明確運河會繼續保留,但是運貨運人等事,到底不如漕糧緊要。他們在治河的時候,就有更多的發揮空間。
所以群臣你一言我一語,紛紛在朝堂上,表態支持海運。
唯有戶部的官員,對無法插手海運還是心有不甘。畢竟以前在運河上的漕運總督和天津巡撫,都有戶部加銜。海運上沒有戶部官員存在,讓他們感到不放心。
為了讓戶部的官員支持海運,朱由檢考慮之后,又下令道:
“海運關乎糧食安全,海關更是關乎賦稅。”
“這兩項事務主要是海軍護軍使管,以后海軍護軍使加戶部右侍郎銜,每月至少要回京城戶部一次。”
“畢尚書、郭寺卿,這下你們該滿意了吧?”
畢自嚴和郭允厚聽到這話,頓時知道這是皇帝對他們的敲打,責怪他們前段時間放任漕幫鬧事。
不過海軍護軍使加戶部右侍郎銜,而且每月還要至少回京一次,也確實讓戶部有了插手海軍衙門的機會。
這讓他們對皇帝的處置心服口服,跪在地上謝罪。
朱由檢稍微敲打了一下,沒有繼續責罰。畢竟分稅制和催收積欠等事,都需要他們出力。
最終漕幫鬧事的責任,落在了漕運總督郭尚友身上。遠在淮安的郭尚友,遭到飛來橫禍,被皇帝以管束不力為由撤職。
但是朱由檢沒有棄用他,而是以自己對海外戒嚴區的決定權,設立暫時駐扎在東寧的南洋巡撫一職,任命郭尚友擔任——
他希望郭尚友這個和運河商人比較熟悉的官員,能帶動一些運河上的商人,把目光投向海外。
同時用南洋巡撫一職,協調鄭芝龍等人對南洋的開拓,把南洋糧食北運。
空出的漕運總督一職,因為按任期制會在明年更換。這個臨時人選,由九卿大臣廷推。
這番三下五除二,解決了漕幫之事,甚至更換了負責漕運的最高官員。所有參加會議的官員,心中感到凜然。認為皇帝既沒有放縱,也沒有亂了陣腳,因為漕幫之事,影響朝堂安穩。
而且皇帝對漕運、海運、文官、武勛、朝堂、地方的平衡,讓一些人越想越覺得精妙,心中十分贊嘆。
相比皇帝的這些手段來說,李三才當年奪取漕運總兵的權力后都沒分配好,確實稱得上不會運用權力——
但凡他對漕軍稍微重視點,分配好漕軍的防區,漕運上的事務就不會如此混亂,讓漕運衙門不能完全控制的漕幫壯大起來。
所以新任的漕運總督,九卿覺得應該推出個干臣。以免文官繼續被皇帝輕視,認為他們不會運用權力。
最終,東林黨的干將,曾經擔任過左副都御史、戶部添設右侍郎的鄭三俊,被群臣廷推起復,擔任漕運總督。
朱由檢知道這個人,還知道他是很多東林黨后起之秀的老師,因此不愿在朝中任用他,以免東林黨有了后繼者,更加勢大難治。
但是在地方上,朱由檢還是愿意任用鄭三俊的。畢竟人才難得,鄭三俊在督學、督糧上都有政績。
所以他認可了這個任命,地方東林黨大員,又多出了一位。(本章完)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