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中,朱由檢在船隊抵達天津后,很快得知了消息。
尤其是從鄭彩那里得知鄭芝虎和李國助的打算后,他更是長出口氣,知道京城的糧價,能夠穩定下來。
惟一的問題在于,鄭芝虎和李國助運來的是稻谷,自己給他們一石七錢的價格,似乎有些吃虧。
畢竟稻谷脫殼成大米后,重量通常要少三四分。按一石稻谷七錢的價格,米價就超過一石一兩銀子了。
鄭彩在密奏中特意點明了這一點,并且建議壓價,只要不壓到五錢以下,他們都不會吃虧。
朱由檢對他的密奏很是滿意,卻不打算壓價。至少對這一批來說,要按一石七錢計算——
畢竟南糧北運的航線算是他們開辟的,這些人冒著風險,理當受到獎勵。
但是下一批稻谷,要按正常價格來。不能讓自己花大米的價錢,購買未脫殼的稻谷。
想到這里,朱由檢喚來張溥,吩咐道:
“你帶人去天津看一下,對海運來的稻谷分級。”
“在報紙上要好好宣傳,讓百姓知道從海外運來了糧食!”
張溥前段時間按皇帝的指點,提出了科學的容重等概念,這些日子在繼續細化,按容重、雜質、水分、顆粒等方面,提出對糧食等級進行劃分。
在京城遇到旱災,糧價高漲的情況下。他的這些觀點,受到很大關注。
如今在聽到皇帝讓他對海外稻谷進行分級后,張溥忍著激動,說道:
“陛下放心,臣一定會做好這件事。”
“要不要請太府寺的官員,和臣一起同行?”
太府寺糧食總署,才是專門負責糧食的機構。張溥在自己的理論被皇帝采納后,當即想推廣到朝廷衙門。
朱由檢卻沒答應,說道:
“太府寺源自太倉,關系盤根錯節。”
“海外運來的糧食關系到京城糧價穩定,暫時先不要通知他們。”
“這些糧食,朕會讓四海銀行組建四海糧行,主要向邊軍發放,多余的才會販賣。”
“你要做的,就是帶著接受科學的士子劃分糧食的等級。讓京城的百姓知道,海外有糧食運過來。”
張溥聞言點頭,心中若有所思。知道皇帝對太府寺并不信任,所以讓自己這個沒有官職的人前去。
作為輿論上的天才,他已經想好要怎么辦,在京城鼓噪聲勢。
不過即使如此,張溥仍低估了此行難度,在乘船前往天津的路上,他數次接到邀請,讓他貶低海外糧食的質量,甚至在報紙上宣揚海外糧食不能吃。
若非身邊有太監和錦衣衛跟隨,張溥又邀請了很多京城士子前去,他一個人還真頂不住壓力,甚至可能遇險。
到了天津之后,看著那些早已從海船上卸下來,卻一直沒有運往京城的糧食,張溥皺眉問道:
“為何不運到京城去?”
“一直堆放在這里!”
俞咨皋苦笑一聲,說道:
“是我想的簡單了,以為糧食和其它貨物一樣,能夠走運河運到京城去。”
“沒想到漕幫的勢力這么大,沒人幫我們運。”
“就是想調海船,漕運衙門也不準。”
“現在這些糧食,算是卡在天津了!”
說著這幾天遇到的困難,俞咨皋連連搖頭。
他是實在沒有想到,糧食到了天津,竟然運不到近在咫尺的京城去。
更沒有想到的是,以前井水不犯河水的漕運衙門突然翻臉,讓海軍衙門的工作,遇到很大困難。
張溥聽著他的訴苦,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。漕運衙門的人不可能冒著被皇帝問罪的風險,禁運海外糧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