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皇帝禁止名下、老叔等關系后,內廷宦官沒有誰在明面上公然確定這些關系。但是人和人之間卻總有個親疏遠近,日常往來的上下級關系,開始變得密切。
很多大太監現在培養繼承人的方法,就是把看好的人調到身前來。以維護下屬的方式,公然維護這些人。
方正化被皇帝調為高時明下屬,明顯就成了高時明的繼承人。以后高時明在宮中的關系,會由他來繼承。
內書堂那些還沒畢業的小太監,對此怎不艷羨。
但是那些大太監,卻是心中警醒,覺得皇帝在提醒他們。讓他們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皇帝給的,就連選擇繼承人,也得皇帝允許。
朱由檢任命了方正化,又向曹化淳道:
“曹卿要輔佐各學堂的捐建,但是更重要的是《明報》事務。”
“以后你就以內府監提督太監的身份,提督明報公司。”
“幫助張溥把《明報》給辦出來,卻又不脫離掌控。”
把曹化淳的身份提升為太監,成為了內廷高級宦官的一員。
曹化淳激動謝恩,朱由檢又對鄭之惠、王之心做出封賞,把他們同樣提拔到內府監,輔佐王承恩工作。
尤其是《京報》的事情,王承恩會逐步退出來。他畢竟是內府監掌印,不可能長期負責某個下屬機構。朱由檢讓他選擇人,接掌報刊行業。
在朱由檢安排這些事情的同時,光祿寺的弊案,已經發酵起來。
光祿寺賬目有問題,這是所有官員心照不宣的事,他們對這件事,根本沒有意外。
但是讓很多官員沒想到的是,光祿寺竟如此大膽,在皇帝明確廢除僉商采買后,還在變相實行。
這讓他們知道,光祿寺已經在劫難逃。皇帝就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威信,也要把光祿寺殺雞給猴看。
周延儒看著報紙上的文章,自己都不敢相信光祿寺存在這么多弊端。對所謂僉商采買的事情,根本就不知情。
如果早知道底下人膽子這么大,他一定不會幫這些人說話,向商務司建議光祿寺自行采購。
如今,他是被這件事栽在溝里了。他已經能夠想到,皇帝會如何暴怒。
在薛鳳翔從宮中走出,傳出他回升為工部尚書、皇帝要任命工部左侍郎專門負責商務司的消息后,周延儒更是明白,這是受光祿寺的牽連——
被牽連的尚且如此,他這個光祿寺的負責人,又會是什么下場?
慌得他急忙到處求人,想找人在皇帝面前說好話。但是在溫體仁等人都閉門不見后,周延儒已經認識到,自己被官場拋棄:
『這可怎么辦啊?』
『難道真要向溫體仁所說,主動申報財產?』
想到溫體仁的這個提議,還有他現在的閉門不見,周延儒恨得牙癢癢,知道這個上司在坑害自己。
但是他現在是人憎狗厭,誰都不想搭理。除了這條路外,似乎別無他選:
『等等,再等等!』
『說不定會有轉機!』
自己安慰自己,周延儒打算以拖待變。
反正大明的官員做事很慢,按照他的印象,查一件案子至少需要幾個月。
皇帝不可能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,無端處置自己。
不過,讓周延儒沒想到的是,朱由檢有意把這件事當典型,把光祿寺從上到下整一遍。所以就在次日,都察院、大理寺、刑部這三法司,還有錦衣衛、內府監這兩個內廷衙門,以及從各報社選來的輿論監督員,就齊聚在光祿寺,開始清理賬目、清查庫存。
清理賬目的事情,自然有賬房老手負責。大部分輿論監督員,在監督清查庫存。張溥作為皇帝欽點的輿論監督員,雖然《明報》一張報紙沒發,還是以《明報》主編的名義,前來參與此事。
想到皇帝對自己的囑咐,以及推廣科學的要求,張溥大聲說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