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朕從未想過國人大會,是你們自己瞎猜!』
那樣會讓群臣覺得他玩不起,也會讓劉宗周主持的重制禮樂,受到重大打擊。
所以,朱由檢只能接受這件事,承擔這個后果。
可以說,這是朱由檢去年的做法引來的反噬,讓他心中警醒,以后要更注意手段。
國人大會的事情,經過陰差陽錯,算是被提出來。
只要朱由檢不強制阻止,劉宗周在重制禮樂時,就會把它列進去。
所以朱由檢開始思索,要不要組織這件事:
『國會是必然要建的,這是時代潮流,也是大勢所趨。』
『必須要有個平臺,協調各方矛盾。』
『我要對大明進行現代化改革、在大明推進工業化,不可能阻擋這一點。』
『國人大會、或者說是國會,可當做重制禮樂的重點設立!』
首先明確自己的態度,確定國會可以設立。
然后朱由檢繼續思索,國會建立之后,對自己的利弊:
『國會建立之后,必然會和政府爭權。』
『誰有決策權力,是一個重大問題。』
『我作為一個有實權的皇帝,現在是我的決策權最大。』
『但是之后的局面,那就不一定了。』
『國會似乎可以作為一個權力中心,讓它和朝堂大臣爭權』
對大明皇帝的權力認識得很清楚,朱由檢早就知道,大明皇帝已經喪失了對朝堂大臣的任命權——
大學士和九卿侍郎總督巡撫等重要官員,都要經過廷推。
皇帝只有罷免的權力,而沒有真正的任命權。
而且在重大事項的決策上,皇帝也要尊重大臣意見,甚至舉行廷議。
如果沒有內閣的副署,皇帝發出的中旨,文官是不認的。
朱由檢打倒閹黨之后,趁著許多臣子不在朝堂的真空期,掌握了很多權力。并且通過對朝堂制度的規范,擴大了自己的權力。
但是這些權力在本質上,仍舊是屬于文官的。朱由檢沒有動這點,沒有引來他們最激烈的反對。
隨著文官對他的適應,以后這些權力,會一點點地被文官重新奪回去。
就像嘉靖皇帝那樣,前期奪權之后,后期又一點點喪失。甚至在他死后沒幾年,出現了張居正這個敢自稱攝政的權臣。
所以朱由檢內心之中,對此是有憂慮的。他甚至想過趁著自己大權在握,把廷推廷議制度廢除,像清朝建立軍機處一樣,讓群臣只能聽命。
但是在去年大權獨攬了一段時間,每日召開常參會議、批閱奏疏之后,他發現自己做不來這件事。他不可能像太祖皇帝那樣,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這些事務上。
只要他稍有松懈,權力就會流失到臣子手中。就像清朝的軍機大臣,從最初的只能跪聽旨意,后來也漸漸有了點決策權,被尊稱為“中堂”。
經歷過內閣權力變化的大明文臣,能夠更快地適應這一點,無論朱由檢建立什么機構,只要他稍有松懈,權力就會被臣子奪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