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為至理名言,朕受教而行!”
群臣聽聞此言,頓時齊聲稱贊,為皇帝納諫而欣喜。
更別說皇帝現在用的是他們,所謂‘用天下之賢’,不就是任用他們嗎?
這個說法,讓他們怎么不滿意。
所以“大道之行也,天下為公。選賢與能,講信修睦”這句話,按皇帝的解釋,就成了“大道實行的時代,天下是公有的。天子選取賢能的人治理天下,講究信用,謀求和睦。”
這樣勉強能解釋通,而且避免了禪讓制這個敏感問題。
不過,大同和小康的矛盾,仍是是禮運篇繞不過的問題。尤其是皇帝提出天下為公是公有制后,這個問題更嚴重了。
宋儒李清臣就認為,以天下為公、不獨親其親、不獨子其子為大同,以各親其親、各子其子為薄俗,實在太不好了,這是要讓人們沒有家庭、沒有父子之倫啊。
朱由檢要講大同,就必須糾正這種說法,和后世破除某個謠言是一樣的。
所以他解釋道:
“‘不獨親其親,不獨子其子’的前提是‘親其親,子其子’。”
“所以這句話并不是說大同之世就要消滅家庭,完全實行公有。”
“它的含義,和《孟子》的‘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;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’,意思是一樣的。”
“都是說大同之世人們的道德境界極高,不但愛護自己的親人子女,還愛護其他人的親人子女。”
“這樣才能和后面的‘使老有所終,壯有所用,幼有所長,矜寡、孤獨、廢疾者皆有所養;男有分,女有歸’對應。”
這個解釋更通順,群臣都很認同。畢竟他們都不愿承認,大同之世要消滅家庭。
劉宗周道:
“橫渠先生張載說:既曰不獨親親、子子,則固先親其親、子其子矣。”
“陛下所言,和張子相同。”
這讓朱由檢的說法,更加得到認同。
然后大同之世有沒有禮的問題,自然也得到解釋了。
之前的儒者認為大同和小康矛盾,就是因為小康之世是講禮的,大同之世則沒有君臣父子之禮。
如今按皇帝的解釋,大同之世同樣有君臣父子之倫,只是要求極高,需要人們有很高的道德境界而已。
這就解決了禮運篇的根本矛盾,把大同和小康聯系起來。
朱由檢最后總結道:
“小康之世,禮是必須的。這樣是為了避免有人侵害他人、對壞人施加懲戒。”
“但是隨著人們道德境界的提高,有些禮法,漸漸就不需要了。因為人們都自覺地在遵守,不需要明文強調。”
“這樣明文的禮法越來越少,直到天下大同,禮又歸于天地。”
“那時就沒有禮法了嗎?”
“不是的,只是不需要明文強調而已。”
“君臣父子之倫,在那時是人人自覺遵守的。”
“就像孔子所說的‘從心所欲,不踰矩’,人們能隨心所欲地行事,卻又不越出規矩。”
“當全天下的人,都達到孔子七十歲的境界時,就能進入大同之世了!”(本章完)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