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稱贊他“素食布袍,三月不知肉味;敝車羸馬,廿年猶是書生。”
可以說,劉宗周的所作所為,就像孔子稱贊顏回的話語:“賢哉,回也!一簞食,一瓢飲,在陋巷,人不堪其憂,回也不改其樂。賢哉,回也!”
任誰看到他如此安貧樂道,都不得不說一聲圣賢在世。
如此數十年如一日,劉宗周越來越被人敬重,他的學問也越發成熟,在好友黃尊素遇害后,提出了以“慎獨”為核心的儒學理念。
至此,劉宗周的思想體系已經完全成熟。儒家推崇的立言、立功、立德三不朽,他已經完成立言和立德兩項——
如果圣人是一種境界的話,劉宗周此時,就能稱得上準圣。而且是準圣九重天大圓滿,只差最后一步,便能成為圣賢。
他如果現在死了,就能從祀孔廟。和圣賢的距離,只差蓋棺定論。
這樣一位儒者,也難怪魏忠賢當政時,都只能稱贊他是“一代完人”,把他排擠回老家,不敢下手加害——
實在是這樣的人若死了,在孔廟中不免會記上一筆。就是魏忠賢這個九千歲,也不敢輕易擔上這個罪。
朱由檢任命他擔任僉都御史后,劉宗周在天下的名望,更是來了一次大爆發。很多人因為劉宗周曾經的名望,愿意相信這個人,相信他能夠伸張正義、為蒙冤的人翻案。
所以劉宗周進京這一路上,身邊才會聚集這么多人。直到二月初十,方才趕到北京。
朱由檢得知劉宗周進京的聲勢這么大,在收到他抵京的消息后,當即命親信太監劉若愚,前往城門迎接。而且賜宅一座,讓劉宗周居住。
在劉宗周隨著劉若愚進入宅院,沒有刻意和其他東林黨人往來后。朱由檢更是滿意,認為劉宗周知行合一,在踐行慎獨學問,不會拉幫結派。
所以,他在選擇經筵官時,任命劉宗周和太師英國公張維賢、首輔黃立極三人,擔任知經筵官。其余大學士擔任同知經筵官,禮部尚書溫體仁等九卿擔任講讀官,翰林院編修黃錦等擔任展書官。
這個任命,在朝中引起了軒然大波。很多人都看出來,皇帝這是把劉宗周當成帝師,以至于讓他以僉都御史的身份,和國公、首輔同列。
張維賢、黃立極能有知經筵官的任命,是因為他們的身份。一個是武官勛貴之首、一個是文臣之極。
劉宗周能有什么呢?僉都御史的身份,和兩人比起來不值一提。皇帝看重他的,自然是其他方面。
想想劉宗周的學問、還有在士林的地位,很多人自然認為,皇帝敬重他的學問和為人,把他當成真正的老師,所以才這樣對待。
這讓很多文官都很吃味,劉宗周的心情也有些激動難耐,認為在經過天啟年間的混亂后,大明終于迎來了一位明君。
所以他把自己在路上構思的奏疏,很快呈遞上去。
這份奏疏,被通政司以最快的速度,送到朱由檢面前:
“《面恩陳謝預矢責難之義以致君堯舜疏》,寫得好,真是好啊!”
“來人,讓邸報、京報等報紙刊發,要把它立刻傳出去。”
喚來王承恩、方弘瓚、錢嘉徵等人,朱由檢親自囑咐,讓他們節錄奏疏,刊發在所有報刊上。
不管劉宗周的本意如何,這份奏疏對朱由檢都很有作用,代表著他的作為,在行堯舜之道。
所以他按照自己的意圖,把劉宗周的奏疏刪減,保留有利于自己的部份,傳播給外面的官民:
“劉先生的這份奏疏的名字太長,以朕看來,只保留后五個字就行了,就稱為《致君堯舜疏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