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多少錢一份?”
那小童道:
“這是宮里用的開花紙,用金屬鉛版印的,全天下獨有一份。”
“一份一兩銀子,概不討價還價。”
牛金星聽得咋舌,覺得實在是太貴了。
大明書籍的價格,一般在三分到五分銀子,一兩銀子能買二三十本。
現在一份報刊就要一兩銀子,讓他覺得實在是太貴了。
難怪很多人只是翻看,卻沒出錢購買。
這周圍住著的舉子,都是不怎么富裕的,花一兩銀子買本書,當然要仔細考慮。
不過,牛金星卻不在此列,他父親是魯王府正八品紀善,家里雖不算豪富、卻頗有些余錢。之所以住在這邊,是想和同鄉舉子聯系。
所以,在翻看了一下這份報刊,認可了它的質量后,牛金星爽快地掏出五兩銀子,買了五份報刊——
一份要自己留著,其它幾份打算回鄉送人。從京城買到的東西,帶回家自然更寶貴。
可以說,他已經想著如何打道回府、回家后如何交待了。
在他買了之后,又有幾個舉子,咬牙買了報刊。
不一會兒,這孩童便把書包賣空,回去取報刊了。
其余沒買到的舉子,頓時連道可惜。但是他們又舍不得花一兩銀子買,只能向購買報刊的人借著抄寫了。
牛金星便遇到一個人,向他借報刊抄寫。
此人也是河南人,來自開封府杞縣,和洛陽府盧氏縣的牛金星,勉強稱得上同鄉。
牛金星之所以知道他,是因為從河南舉子那里聽說,這個名為劉理順的同鄉,在萬歷三十四年中舉后,已經考了七次會試,如今是第八次,堪稱倒霉之極。
見他頭發花白,四五十歲的人還穿著破舊的衣衫。牛金星心中戚戚,覺得看到了十幾年后自己的樣子,取出一份報刊,塞給劉理順道:
“劉兄拿著就是,也不用費時間抄寫了。”
“就當我送給劉兄的,咱們交個朋友!”
劉理順急忙推辭道:
“這如何使得,可是一兩銀子呢!”
“而且這些題目我都做過,只是想看看他人如何回答的。”
不愿接受好意。
對大部分舉人來說,一兩銀子不說隨手就能拿出,卻也不可能是什么大問題。
但是劉理順的情況是,他這些年一直進京應試,家底早就耗光了,如今是靠同鄉豪富何登云資助。
面對牛金星這個陌生人,不愿接受他一兩銀子的好意。
牛金星卻故作豪爽,說道:
“劉兄若是過意不去,指點我一下科場經驗就好。”
“說起來我是去年剛中舉,第一次參加會試呢!”
劉理順聞言驚訝,看了牛金星一眼,估摸他已經三十多歲。想著自己二十五歲中舉,從年輕時的意氣風發,到現在的多年不第。嘆了口氣說道:
“我這科場經驗,也沒什么能隱瞞的。”
“只要牛兄弟不覺得我倒霉、會染上霉運就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