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錢謙益是蓋世神奸,滿朝都是黨羽。”
“此人不可輕縱啊!”
打蛇不死反受其害,這個道理溫體仁是非常明白的。如果這次打不倒錢謙益,以后他就要面臨錢謙益和東林黨的反攻了。所以他不顧其他人的目光,繼續說錢謙益是蓋世神奸。
朱由檢卻沒有理會,擺了擺手說道:
“錢謙益區區少卿,如何會把黨羽安排得滿朝皆是?”
“卿有懷疑是好事,卻不可捕風捉影。”
“若說錢謙益結黨,他的黨徒是誰,什么時候密議,為何毫無實據?”
“此事不用再提,朕心中自有決斷!”
不愿提結黨的事,不想讓朝堂再起黨爭,朱由檢壓下溫體仁的攻訐,向群臣道:
“這件事到此為止,諸位還有異議嗎?”
群臣緘默不言,朱由檢對這種現象極為不滿,說道:
“問著不言,退后便有千言,是怎么說?”
首輔黃立極無奈,只能代表群臣回應:
“陛下所言極是,臣等毫無異議。”
太常寺卿李標急于結束此事,說道:
“臣等共事堯舜之主,如何敢黨?”
把錢謙益結黨的事情,同樣撇在一邊。
朱由檢見他們都回了話,才終于感到滿意,讓內閣擬了票擬,用朱筆親自批紅,定下處理結果:
錢千秋案重審,錢謙益罰俸三月、閉門思過三月。
至此,今日的會議才宣告結束,群臣相繼告退。
朱由檢命人留下溫體仁、錢謙益,先和溫體仁單獨談話,說道:
“溫卿一片忠心,朕是知道的,否則也不會把你提拔為禮部尚書。”
“只是身為國家大臣,做事要講實據,不要信口開河,說一些聳人聽聞的大言。”
想到溫體仁的《直發蓋世神奸疏》,朱由檢就忍不住想笑——
這讓他想到了后世的震驚體,實在太有趣了。
為了避免臣子給自己的奏疏都變成震驚體,他當然要剎住這股風氣,免得群臣學習。
溫體仁聽到皇帝這么說,也禁不住老臉一紅。他本以為皇帝是年輕人,看到這樣的奏疏會受刺激。
沒想到皇帝的見識比他預想的多得多,這點文字上的把戲,根本瞞不過他。
好在他的臉皮厚,知道這種做法很多人都能看出來。強壓下心中羞赧,故作鎮定地道:
“臣一身孤立、一片忠心,為陛下揭此神奸。”
“臣在鄉中聽聞,錢謙益自賣舉人錢千秋之后,手段愈辣。凡文宗處說進學者,每名必要銀五百兩,幫凜者每名銀三百兩,科舉遺才者要銀二百兩。”
“倚恃東林,把持黨局,喜怒操人才進退之權。”
“陛下切不可小看錢謙益,此人實為結黨欺君之神奸!”
朱由檢聽他這么說,也逐漸變了顏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