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皇不顧自己依然在流血的胸膛,他拖住了荷魯斯的脖頸,將其攬入自己的懷中,像一位父親擁抱初生的嬰兒一般,擁抱著荷魯斯。
戰無不勝的荷魯斯臉色開始發白,他渾身不受控制的顫抖,雞皮疙瘩在原體的皮膚上立起,他忽然感覺很冷,透徹心底的冷。
荷魯斯的嘴唇微微囁嚅,他的意志拼盡全力的想要說出一句話,哪怕是一個字也行。
可是他的身體惡化的太快了,畢竟嚴格來說早在戴文神廟他就已經是個死人。
而混沌四神用亞空間力量補全了他的身體,隨后將他完整的精神意志撕得粉碎,粘合成一個名為叛徒荷魯斯的存在。
為了和帝皇抗衡,四神幾乎完全不考慮荷魯斯身體是否會崩潰,祂們只是給的更多,讓他的身體早已經透支到了極限。
佩圖拉博對荷魯斯的看法是正確的,哪怕他戰勝了帝皇,他也活不了多久了。
屆時死去的將不僅僅是荷魯斯的肉體,他在亞空間的本質也會被四神分食完畢,畢竟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,自古以來皆是如此。
荷魯斯沒有發出聲音,但他讓自己的嘴唇稍微的抖動了一下。
他已經毫無靈魂,失去榮耀,除了低聲抽泣,羞愧萬分還能做些什么?
“我知道,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帝皇那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勉強的笑容,他笑的像一位父親。
“很痛吧,我明白。”
“很快就不痛了,兒子。”
帝皇將荷魯斯的眼睛閉起,用左手緊緊的抱著他的腦袋,擁入自己懷中。
而他的右手接過了洛肯手中的儀式匕首。
他感受著這把人類謀殺概念化身那冰冷的觸感,隨即肌肉開始發力,帝皇的右手推著儀式匕首,從荷魯斯的背后刺入身體,直達心臟。
荷魯斯的身體仿佛觸電般忽然繃直僵硬,肚子的位置還在抽搐著打顫,他的脖頸和額頭上青筋暴起,似乎是身體還在掙扎著不愿死去。
一股冰冷的氣流順著儀式匕首沒入心臟,下一刻,那顆銀河中僅次于帝皇的偉大心臟,停止了跳動。
帝皇的眼角濕潤了,一滴晶瑩剔透的血淚滴落在了荷魯斯的額頭,滲透進了死去的軀體當中。
其實他沒有告訴荷魯斯,不僅僅是荷魯斯懷念那三十年,帝皇也懷念那三十年。
荷魯斯用他生命中占絕大部分的三十年,換取了帝皇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三十年,卻讓后者為之銘記懷念。
“我原諒你。”帝皇的聲音微不可察,好似從未出現過。
伴隨著話音響起,荷魯斯那緊閉的眼睛也流出了一滴淚水,無比的苦澀,無比的幸福。
帝皇的淚水順著荷魯斯高挺的額頭滑下,經過幾秒鐘的追逐后,與荷魯斯的淚水融為一體。
他們是父子,是君臣,是敵人,更是知己。
然而只有死后,他們的身體才能相擁,他們的淚水才能相融。
這是一種莫大的悲哀,是亞空間和混沌對人類的永恒詛咒。
它讓父子成仇,讓兄弟反目,讓理想者背棄理想,讓善良者墮入邪惡。
它是原初之惡,是一切的深淵,永恒饑渴的吞噬一切的美好。
帝皇的理想就是對抗它,讓人類擺脫這永恒的詛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