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藺大哥。”唐云淑有了意識,呆呆地看著他。
藺嶸低頭看向她,眼里一片平靜,無喜無怒。
唐云淑記憶逐漸回籠,她動了動,緊張地拉住他的手:“你有沒有事,那只鬼沒有傷到你吧?”
“他打了我一掌,很疼。”他淡淡地勾了勾嘴角。
“傷口在哪里?”唐云淑眉毛快要打結了,強撐著精神,拉著他的手左看右看。
他看著她的心疼,也看著她忽然落下的眼淚。
“為什么那么喜歡哭?”他嘆口氣,“每次見你,你都要哭。”
唐云淑連忙擦了擦眼淚,還是越擦越多。
他抬起手,蓋住了她的眼睛,“云淑。”
他的聲音變得很輕,像是無奈,也像是太過疲憊。
“怎、怎么了?”她想把他的手拉下來,他這樣蓋著她的眼睛,她什么也看不見。
“沒什么,只是想說……”他低頭靠近她,溫熱的呼吸落在她唇上,但沒有觸碰,“忘了我吧。”鬼族沒有抹去記憶的本領,但藺嶸行走人鬼兩界多年,唯一一個可以對記憶動手腳的珍貴法器,就用在了她身上。
藺嶸看著她逐漸變得恍惚,唇邊帶著很淡的笑容:“真是有些心疼。”
不知道是在心疼珍貴的記憶法器,還是什么別的。
他抱起昏迷的唐云淑,來到了許多年前他救下的一對夫妻面前。
說起來,他在人界留的后手不少,這一個后手,就給云淑吧。
她不能回隴蘭了,更不能再遇見藺琢。
“恩人,您來了!”他們看見他,很是高興地出門迎接,既忙著拜他,也忙著上茶水。
藺嶸:“好了,不必那么客氣。”
他們看向他懷里的女子:“這是……”“我將她托付給你們,就當她是你們女兒吧。”
“是,恩人有任何事,只要我們幫得上忙,都一定辦好。”
藺嶸把她放在床上,即將離開的時候,他們叫住他:“恩人,我們還不知這位姑娘的名諱。”
藺嶸一頓,回頭看了一眼她沉睡的側臉。
他忽然就記起了自己遺忘許久的真名賀恂。
“她叫賀云淑。”
————
唐府很快發現唐云淑不見了,他們分出心力,派人尋找她。
唐母都不知道該說唐云淑什么好,她還忙著籌辦小女兒的婚事,分身乏術了。
藺府和唐府的婚事即將舉辦,時不時被百姓們討論的藺嶸終于回到了藺府。
他離開家幾年,模樣卻和離家時相差無幾,仍然是劍眉星目的俊朗男子。
老夫人和藺父抱怨完他這么久才回家,就只剩欣慰了。
往后排的幾個弟弟妹妹都有些好奇地看著他。
藺嶸拿出準備好的禮物,一一分給他們。
藺琢有些心不在焉,藺嶸拍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你的大喜事,我當然是要回來的,只是路上有事耽擱了,希望你別覺得我回來得太晚就好。”
藺琢淡淡一笑:“還是謝過大哥了。”
藺嶸輕嘆口氣:“幾年不見,硯修都和我生疏了,早知道我就不該去那么遠的地方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