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雪化水，樹頭染綠，個把月的時間眨眼流走。
皇后宮里。
“娘娘這胃口，差得實在沒有道理，老奴叫人去請御醫來瞧一瞧吧。”
皇后擺擺手，將她攔下。
“左右不過又是開些活血提氣的苦藥，喝下去更吃不下東西了，本宮就是乏些，想是過年那會皇上陪著，吃食油膩有些過了，吃幾日清食看看。”
她這樣說，嬤嬤也沒法：“傳膳吧。”
送膳食的宮人魚貫而入，在桌案上擺上五六道佳肴。
皇后冷眼掃過，每一道都花樣十足，看得出御廚花了很多心思，可惜實在引不起她的食欲。
最后一道小火煨的雞湯菜粥，配了一小碟酸蕎頭作為小菜。
酸香的味兒殿內散發。
嬤嬤皺眉：“這是什么粗鄙的東西，也配上皇后娘娘餐桌。”
宮人忙上前要撤下，皇后道：“慢。”
她上前一步，看著倒像有些興致的樣子：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回稟皇后娘娘，是腌酸的蕎頭，開胃的。”
“原來如此，難怪本宮聞著就覺得不錯。”
一旁的嬤嬤聞言大喜：“皇后娘娘喜歡這個？那真是好極。”她扶從坐定，將菜粥和酸蕎頭移到她當前位置。
轉頭吩咐傳菜的宮人：“將這些大肉類的都撤了，做些酸口開胃的菜式來。”
幾個宮人忙麻利收拾撤了，自去傳話。
嬤嬤盛了大半碗粥，“娘娘請用。”
皇后接了粥沒喝，先搛了顆蕎頭入嘴，一時間，酸爽的勁兒布滿整個口腔，
胃口一下就打開了。
她一口氣連喝了好幾口才停下，接著又是一顆蕎頭，大半碗粥就這么沒了底。
嬤嬤目光微閃，接過碗給她又盛了一碗。
皇后來者不拒，一顆蕎頭分作三四口，吞下之后，小半碗粥跟著也下了肚。
陸續又有幾道酸口的菜式傳上來。
她很久沒有這樣的好胃口，嬤嬤卻神色古怪，在她用第三碗的時候攔住了：“仔細傷胃，少食多餐吧，一會再用點。”
皇后意猶無盡：“想不到這不起眼的小東西，竟然這以開胃，想來本宮真的前段吃得太膩了。”
嬤嬤不敢應和，中宮的伙食幾時會有差的時候，年節也不過是多加一兩味應節的菜式罷了，整體上是大差不差的。
皇后以帕作掩，打了個哈欠，“怎么才吃完又乏了，本宮小憩一會。”
這情形似乎更進一步驗證了嬤嬤心中猜測。
她服侍皇后躺下，出了寢殿，朝外面的小宮女招手，如此這般交待了幾句。
皇后小憩不算短，醒來時還覺得乏，嬤嬤將人勸起，用熱毛巾覆著醒神。
往日用來提神的釅茶，換了細滑的羊乳紅棗銀耳飲。
皇后用得不多，還是比往日多些。
擱碗時，鼻端忽聞一陣清爽的氣味兒，目光四下尋找，見往日新鮮瓜果的位置，今日用玉盤擺了半盤腌酸杏。
這玩意兒除了當年懷著皇兒時，嗜食過一陣子，平素是不會多瞧一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