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大夫人拉長了調子,似笑非笑道:“這些不必與我細說,個中緣由,你自心知肚明。”
黃家的面色蒼白,門口的雪光映入室內,她腫起的半邊臉像個泡發過度的饅頭,越發疹人。
嘴唇闔動著,心思百轉,想著該怎么替自己辯解一二。
房外的使人道:“大夫人,七夫人過來了。”
上首的微愕:“阿雁到了,快請。”
話音剛落,外間已響起阿雁的聲音:“叨擾嫂嫂了。”
一進門:“喲,黃家的在這呢。”
黃家的忙膝行著轉了個方向,叩頭,“問七夫人安。”
“這個臉是……”
黃家的只得簡略將事由重復了一遍。
阿雁挑了挑眉,轉而對她大嫂:“這倒新奇,原來兩家人還有這分情誼呢?是我氣量小了,還以為你們遇事不互踩已是心善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長嫂道:“方才我也這樣想。”
阿雁的目光落在眼前跪著的人身上,“黃家的,我來了這幾日,其實覺得你也是有想法的。伍媽若是不行,這些差事,你頂著也不是不行——”
黃家的猛地抬頭,眼下的驚喜顯而易見,她這么說,是什么意思?
盡管已經見過了,那腫起的半邊臉再撞入她的視線時,阿雁還是受到了不小的沖擊。她克制著沒有暴露太多的情緒,往后避了避。
稍頃,黃家的像是想到了什么,“伍媽現下身子不適,老奴也不過是盡自己的本分罷了。”
阿雁不置可否。
大夫人適時道:“你先下去,至于你男人,等人捆來了,我再做定奪。”
今日前院正是用人的時候,黃有桂卻跑了出去,這種情況做主子的,定然是要過問的。
黃家的也不敢再說什么,應了喏,便退了下去。
“弟妹來找我,想是有事,現下可以說了吧。”見黃家的已經走完,長嫂笑道。
“本是想來問問長嫂,黃家的這點事兒的,進門見了人,才曉得竟是我多慮了,原也是應當的,嫂嫂比我心細得多。”
“你怎么這樣說。”她大嫂親熱地過來牽她的手:“鬧了半日,本該歇下的,你還想著要來提醒我一句,我豈會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。”
阿雁心下受用:“想來這兩日京里的消息也該來了。”
她其實有點不理解,婆母怎么非要等京里的消息來。非常時期,她們處理一兩個下人,按理并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。
或是看出了她疑惑,長嫂笑道:“老太爺的出身并不高,所以格外看重當年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人。伍媽前男人又是他身邊親近的,母親多問一句雖說冒險,卻是沒錯處的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阿雁應著。
門外急報:“京都來人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