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媽男人卻道:“是不是要將雜物房里的酒挪到前頭去?”
“你知道就讓開,莫耽誤我的事兒。”
“我記得你腰一直不是很好,這樣吧,這酒我去搬,你忙其他的去。”
黃家的遲疑地看著他:“你會這么好心?說,你到底想有什么企圖?”
“唉,我能有什么企圖,本來這莊子就是咱們些人,活兒放著,不是你們干,就是我們干,主子們的事,不誰都應份的嘛。”
“喲,這話怎么說的?”黃家的話里話外都是譏誚:“我老黃家怎么同你們相提并論,你們可是良家子。”
“看你這話說的,我那婆娘強勢,脾氣一向就不怎么樣,你都知道的,她說什么我管不了,但問一句良心的,我可一直沒有這個意思,都是過活的,有什么高低貴賤的。”
沒想到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,黃家的瞪大眼,狐疑道:“你真這么想?”
伍媽每次說什么奴啊,良家子的,她都氣得要死。偏偏她又沒有個爭氣的男人,主家自然不可能無緣無故給她開恩。
“這還能有假?她那個脾氣,連京里來的貴人都敢拿喬的,我素日里不過是順著她罷了。也是怕萬一多說幾句,反而累得她更爆,屆時受罪的也是你們。”
“你……此話當真?”
“自然真。說來,如今她癡了也好,兩家人反而能好好處了,不必整日的冷眉相對。”
“你這話要是真的,確實如此。”
“你信我就好。”伍媽男人高興道:“搬酒這活兒多累人。我替你去,交給我,你去忙別的。”
黃家的想了想,有些不確定:“你可不能出幺蛾子,不然出了事,咱們都擔待不起。”
“曉得,包保辦得漂漂亮亮的。”他的腰背始終擎著,這時更是胸口拍得砰砰響。
黃家的松了口:“那行,這事兒就交給你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攬了活兒,他倏忽上前兩步,伸手朝她面部。
婦人剛放下的警惕心又起:“做甚?”
老漢笑道:“你方才是不是去開那個放桌椅的舊庫了,鬢發上有蛛網。”
她確實剛開了庫給前頭挪桌子什么的,那庫幾十年不開一回,滿屋都是蛛網灰塵,桌子搬出來還要先沖洗一遍才能用。
衣物上的她著意整理過,倒是沒注意鬢發上也有,也沒個人提醒她。
這么一猶豫,她便停了抗拒的動作,老漢的手落在她泛了些微銀色的鬢邊,明顯比老黃年輕得多的一股男人氣息,猛然襲來。
黃家的竟有點不知做何反應,驟然心如擂鼓,還算平整的黃面皮悄然爬上一絲紅暈。感覺到那只手像取了什么東西,很快就好了,撤開后,人自覺退后兩步。
“恰巧看到覺得順手,沒想其他,你莫怪。”
倒整得黃家的有些小人之心,她不好意思道:“嗯,有勞,那個……我還有活兒,搬酒的事就麻煩你了。”
似是覺得她這個模樣十分少見,與她的視線對上時,對方不閃不避,眼里的促狹笑意快要滿出來一般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