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子上要辦炙肉會,黃家的自然忙翻了天,她先讓自家男人跑了一趟鎮上,將需要用的東西加緊采買回來。
自己則請示了房嬤嬤的首肯,將莊子上暫時能用的使人集到一處,進行統一安排。
清場地、搬桌子、備碗碟……,每件事都要有人落實,她竟一時生出點腳不沾地的感覺來。
“黃家的,后廚那邊問送哪種干柴過去,要不要奴婢們先將火引起來。”
“這種事還要問嗎?既是炙烤,自然要用那碳化好的,煙少的。莊里現下無男主子,女主子們嬌貴,怎么干得了這事,叫后廚那燒火小丫頭一起過去。”
來詢事的匆匆而去,按她說的自去辦。
黃家的一個頭兩個大,心想要是多幾個熟悉莊子各種事務的人能搭把手就好了。
其實莊子上的事,伍媽一家倒熟悉得很。只是伍媽現下人癡了,一直不見好。早兩日她還暗戳戳歡喜,沒伍媽壓著,自己可舒心多了。
她被對方壓制慣了,倒也沒有想著去使喚伍媽家其他人。
現下騰不開手,倒真的希望他們家能有個人有些眼力見,主動出來幫把手。
不過,她嘆口氣,自知不可能的事,何必去想,反而徒增氣惱。
她想著,提腳往雜物房去。
記得莊子里去歲釀了幾壇青梅酒,吃炙肉總要配些果子酒,才有那味。鎮上買的哪有自己釀的好。
她心里還是想著,好好侍候這些主子,等她們走的時候,能給自己在這個莊子管事的權力。
老黃家這幾十年真是受夠了伍媽的氣,不如趁此時好好表現,或許能得主子們的青眼,免得去了伍媽,再來一個別的什么人。
黃家的要強,不然不能在伍媽手硬挺上幾十年,還能分庭抗禮。盡然腰側在隱隱發疼,這么想著,腳下的步子還是越發緊湊起來。
想著事,在拐彎處,稍稍分神的她就這么迎面撞入一個寬闊的懷里。
黃家的嚇了一跳,下意識的就要往后退開,卻教兩只有力的手扶住了,那人道:“莫忙,莫忙,撞疼你沒有?”
她如遭雷擊,幾乎失去反應能力,怔愣了幾息才強硬著掙開了,怒道:“你做甚?”
對方關心道,“我怕傷著你了,你也知道我這體格子。”他說著話,腰背一下挺直,雖說上了年紀,恍然間居然也給人幾分他人高馬大之感。
說罷,又欺近一步,面上關切之意越甚,“你月前受過一回寒,要是傷了你,那我心里更要愧疚了。”
“你莫過來!”黃家的陡然低喝,自己又退了一步:“我沒事,莫挨近我。”
事出反常必有妖!
這個老不死的,幾十年來唯他婆娘馬首是瞻,怕伍媽猜忌,每每見了她,不是遠遠避開,就眼睛不是眼睛,鼻子不是鼻子的。
幾時對她這樣好聲好氣過?
雖然不知道對方什么用心,定然沒什么好事就對了。
黃家的警惕的看著他,慌亂間不忘幾次低頭檢查自己的衣著,“你走開,我還有事兒要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