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映雪不奇怪她怎么知道,卻神色復雜看著她發光的面龐:“那老漢不僅沒說難聽的話,還幫她托住了米袋,末了又主動拿家伙式幫忙把地上的散落的米都收了。”
這真是……夠叫人驚悚的。
試想一下,你的死對頭本來每天都惡狠狠的,要揍你一頓,突然有一天不僅不揍人,還給你銀子花。
光是用想的,就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“黃家的被他這番作為,弄得一早上心神不寧,用早點時,那兩個饅頭還專門拔了頭上那支素銀簪子試過,才敢下嘴。”
阿雁抱著肚子笑成抽抽,“黃家的當真如此?”
映雪點點頭:“確是如此。”
“自然,無事獻欣勤非奸即盜,想來素日里他們一家子對人就是陰狠的,不然黃家的又怎會因尋常搭把手這種事而提心吊膽。”
她說完又兀自樂了半日,最后問:“我大嫂那邊聽說這事了吧。”
“下人間都傳遍了,想來大夫人也有耳聞。”
阿雁滿意道:“莊子上長日無事,無聊得很,當看戲班演戲了。”
映雪不敢茍同,這又不什么能擺得上臺面的事,怎好兒戲。
“也不必做什么,你多留意下,若那老漢還有其它舉動,來報我知。”
“是。”
“噢,對了,你給黃家的送一罐子凍傷膏過去。”
前者再度應下,取了一卷詠梅的詩集問她的意思:“今日抄詩可好?”
“行,就抄詩吧。”
忽地聽外面曼青喊:“娘親。”
映雪斂了神色迎出去:“主子在呢,大少夫人快請進吧。”
京中府里的家學如常授課,弟妹們均不在跟前,最小的彥哥又在五房那邊,她來尋婆母說話的時候,明顯比在京里時還要勤。
不比阿嫵,她一門心思都在婉儀身上,好叫好友這一趟,能真正舒懷。
二人又是經年不見的姐妹淘,自有很多體己話可以說。
曼青搓著手進來:“又不是化雪,怎么也這般冷。”又自嘲道:“真是將自己養嬌氣了,如今沒有地龍,竟然也會覺得長夜難捱,明明更苦的日子也過過。”
“即如此,那倒不如做點什么,好叫大伙都能活動活動手腳,又使人能熱乎起來的。”
曼青想了想:“不外乎是架個小豬仔炙烤著,咱們行酒令,投壺,怎生都行,又熱鬧又暖乎,大伙都能一起玩兒。”
“我看行,不日將要過年了,這時候出鎮子去買些野物定然是會有的,叫人跑個腿便是。”
曼青做這些事,人情財物,怎么來往,怎么主事,早已駕輕就熟。
婆媳倆都不是缺銀子的人,平日這些時候就尤其手松。大兒媳當即摸出張五十兩的小額銀票交給尋梅。
“你去找幾個人,該怎么操持你是知道的,按往常的慣例來,這里人少,不比在府里,在量上減些數。”
尋梅應命,接了銀票去后廚找人。
阿雁示意她坐到炭盆邊的凳子來:“你不是冷?烤會兒火。”
曼青順從地坐了過去,開聲先嘆道:“也不知道彥哥那邊到莊子上沒有,那莊子是不是也離得這么遠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