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誤會什么呀,”林錦華面帶戲謔:“幾盞燕窩鬧得又是罰俸又是叩頭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了人命呢。可憐我家婉儀,就這么躺著啥也沒做,卻要背后上人命官司了。”
林錦華帶來的丫頭噗呲笑出聲來。
她嗔怪了她一眼:“笑甚?”
那丫頭配合道:“奴婢想著,從前咱們叫的戲班子,喝戲的都頂俊的小哥兒小姑娘做的扮相。這還是頭一回見這般年紀了,還能出來作戲的。”
此言一出,屋內或偷笑,或怒目,一應俱都忍不下。
倒有些竊竊私語之感。
“你這么一說,還真是如此。喲,死丫頭,就你鬼靈精。”那丫頭被罵了,就以帕作遮掩,陰陰嘴地笑。
周夫人道:“夫人,實在不好意思,我這幾個丫頭,平日都叫我縱壞了。還請夫人莫怪,不過她們心都是好的。不像有些東西,表面好好的,其實根都爛透了。”
主仆倆這一頓夾槍帶棒,戲比剛才梁家主仆,更精彩。
梁夫人離開滿京幾年,多年后再一次領教了滿京這些貴夫人的厲害,她得罪不起這尊佛,不然梁老爺能扒她的皮。
但她這時也不愿供著了,心說,既然你表現得里面躺著的那個如斯重要,那這是我梁家,作主的是我。
你要想她好,就得求著我才對。
梁夫人面色幾轉,想通這里,話也不客氣起來。
“根爛不爛的,它在自個的窩趴著,也沒礙著誰的地兒。婉儀是我的兒媳婦,該如何我們自有章程,倒是不勞周夫人掛心了。”
見她破罐破摔,林錦華也不慣著。
“我的干女兒,便是不合規矩,拼著讓人生嫌,我也是要管的。梁夫人久居室府內,想必外面百姓傳些什么,你都不知道吧。”
梁夫人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,“傳什么?”
前者給了自己的丫頭一個眼神,對方即時領悟到了。
“夫人有所不知,京里的百姓,吃飽無事,最愛就是講貴人們的八卦。”她上前兩步,緩慢而著重道:“尤其是不常在京里住的,這些新歸京的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,外面還敢編排我們不成?”
“夫人莫惱,新鮮的八卦自然人人想聽呀,何況是這種兒媳婦剛小產,婆婆就給兒子相看通房妾室的這種事。這種帶點風月,是外面酒館的絕佳下酒菜呢。”
梁夫人用腳想也知道,這些是誰傳出去的。
普通百姓怎么敢編排貴人?
梁夫人額邊青筋狂跳,她想撕了眼前這兩主仆的嘴。
那個丫頭又湊近了一點,明明聲音很輕,不緊不慢的。梁夫人卻覺得像被什么惡心的東西盯上,面上閃過幾絲畏懼之色。
“其實老是聽一則戲,興致難免會減,需得不停加些別的戲文才有新意。你說呢,梁—夫—人。”
梁夫人不自覺后仰著身子,驚恐地看著她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