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家是當日投的帖子,人翌日便到了顧府。阿嫵攜了她的新婚夫君顧明智來迎她。
顧家給新婦面子,午膳時除了阿嫵的公婆,尚書大人夫婦陪同,連對外已經不問事的老太君,都打發人送了份八寶鴨來添菜。
還有那位少在外露面的淑人。
“大奶奶聽聞二少夫人有客,特命奴婢送今年的新茶來,是新近宮里賞出來的。”送東西來的墨香說著,送上一個錦盒。
想來里面便是茶了。
她落落大方謝過,心中不免也要嗟嘆一句,顧家現下的聲勢真是不得了,同是被參的雙方,一方被扣在宮里,至今不知生死。
一方卻在外面喜氣洋洋地待客。
等飯撤下,茶也過了兩輪,婉儀想著怎么找個機會開口先單獨同阿嫵提一句。院外來人報:“全爺來訪。”
阿嫵的公、婆雙雙面色輕變。
但這是很快的事兒,接著便聽阿嫵婆婆笑道:“難得來,你同阿嫵也說會體己話。”
婉儀起身謝她:“多謝夫人貼心。”
阿嫵起身引她回自己起居那邊,出門時,婉儀回眼一瞥,見歸暮苑的管事姑姑領了個中年男子過來。
她忙收回眸光,跟著阿嫵走。
余光見那男子隨管事姑姑徑自進了主院,想來便是方才稟報的什么全爺了。
阿嫵見她有些魂不守舍,輕笑道:“我知你為何事來,你且寬心,沒事的。”
婉儀頓足,深深地望著她,“所以阿嫵這些日子,確實是刻意為之。”
雖是一句疑問,用的卻是陳述的語氣。
“我知道姐姐心里定有疑問,不過你信我,梁家不會有礙,且——”阿嫵捉住她的手,“姐姐信我嗎?”
婉儀垂頭,語氣辨不清喜怒:“只想著阿嫵不會害我。”
“當然的,姐姐。”阿嫵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:“姐姐也定會求仁得仁。”
婉儀霎時心定不少,這才是打小的情誼,有些話,無須她開口。
“四艘船三月必須下水,這是我嫂嫂給的期限,既然沈家硬要從中作梗,不如就讓他作。作多兩回,拿不出實據,再有第三回,即便是參到圣上跟前,對咱們兩家的影響自然也小了。”
她有些驚訝,“顧家能允許后宅婦人拋頭露面?”
阿嫵輕笑:“想來你也聽說過,我們這一支,是從外面回來的。”
她微微頷首,確有風聞。
“我婆母的性子才是這院里最肆意的,公公不愿拘著她,總讓她隨性而為。也不約束我們這些小輩。”
“怎么個不約束法?”婉儀不由好奇。
“嗯……”阿嫵可疑地有些臉紅:“若是貪懶
,可睡到午時起算不算。”
言罷,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,正好她們已行至小兩口目前起居的地方,她拉著她緊走兩步進了屋。
屋里還保留著新房的裝飾,每一處都透著喜慶,處處透著小兩口還在新婚燕爾的事實。
“今日你來,夫君往公爹的議事堂去溫書了,叫咱倆好好說話。”
婉儀好笑道:“你往梁家來往了這么多日,咱倆還有什么話沒說過?”語間盡是促狹。